半年后,他约我吃饭。

是在公司楼下的兰州拉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

“阮岚,我觉得你很厉害。”

“不是因为你的故事,是因为你的代码。”

“上周那个架构优化方案,整个部门没人想得出来。”

我呛了一口汤,他手忙脚乱递纸巾。

“我、我不太会说话。”

“就是想说,你值得更好的。”

“不是大专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是阮岚。”

那天晚上回家,我照了很久的镜子,那种自信的感觉回来了。

后来他写了一首代码情诗:“你是我最想执行的那行代码。”

我笑了半天,他真的是全世界最不懂浪漫的人。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学。”

我幸福的笑着:“不用,这样就很好!”

一年后,他向我求婚了。

没有钻戒,没有999朵玫瑰,没有价值连城的项链。

只有一只他亲手做的电路板。

上面焊着两个字母的灯珠。

R.Y,阮,砚。

婚礼定在一家普通酒店。

宾客不多,都是真心来祝福的人。

江母也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阿岚,好好过。”

“这次遇到的是个正经人。”

她从包里摸出一只红包塞给我。

“阿姨的心意,别嫌少。”

我没拆开,里面大概是一张卡。

宋砚站在我旁边,礼貌地喊了声“阿姨”。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小伙子,长得不赖。”

“以后要是敢欺负阿岚......”

宋砚立刻摇头。

“不敢,她很厉害,我惹不起。”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后来我听说,江时屿的刑事案件最终以缓刑结案。

江氏集团被收购重组,他被彻底出局。

名下的资产在赔偿、罚款和律师费之后,所剩无几。

他搬去了郊区一间出租屋。

每天骑电瓶车去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三十二岁,从零开始。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新家的阳台上。

宋砚在客厅调试他的新电路板。

“老婆,你看这个......”

他举着一块巴掌大的板子走出来。

上面焊满了密密麻麻的灯珠。

通电后,拼成一行字:

“阮岚最厉害。”

我笑着踹了他一脚。

“你幼不幼稚。”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我。

“这是事实。”

手机响了,是江母发来的消息。

“阿岚,之前说的妇女职业帮扶基金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这边筹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有空见面聊聊?”

我回复:“下周二,老地方见。”

宋砚把电路板举到我面前。

“真的很幼稚吗?”

“不幼稚!”

他笑了,我也笑了。

平凡的人生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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