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锁住门就能锁住我。
当天夜里,我从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
三楼沿着外墙的排水管滑下来。
手臂被铁皮划出一道长口子,血渗进袖口。
我打了辆出租车,去了一家快捷酒店。
直到凌晨两点,手机被打爆了。
江时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我全部挂掉。
微信消息弹出来。
“你在哪?”
“阮岚你不要任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失踪。”
第十七条消息:“你回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始终没理他。
打开手机备忘录存着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
我存了整整两年了。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第一次动了离婚的念头。
不是因为发现他出轨,不是因为他骂我没用。
是因为他喝醉了酒,按着我的头说:
“阿岚,你这辈子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那天之后,我找了律师,我开始收集证据。
每一次他限制我花钱的聊天记录,我截图。
每一次他贬低我学历的语音,我录音。
每一次季棠出入家门的监控画面,我存档。
凌晨三点,律师回了消息。
“材料我看了,非本人意愿篡改高考志愿涉嫌违法。”
“你要告他,胜算很大。”
“明天上午来事务所,我帮你立案。”
天亮的时候,酒店前台打来电话。
“女士,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丈夫。”
我掀开窗帘,楼下停着江时屿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旁边站着季棠,端着一杯咖啡递给他。
我放下窗帘,拿起包出门。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的照片截图保存,作为呈堂证供,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
江时屿,这五年你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在法庭上全讨回来。
从酒店后门离开,坐进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贺,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
“证据很充分,光是篡改志愿这一项,他就够喝一壶的。”
“财产分割呢?”
“你放心,婚内财产你有权要求均分。”
“他名下多少资产?”
我摇头。
“不知道,他从不让我碰财务。”
贺律师推了推眼镜。
“没关系,这交给我来查。”
“还有一件事。”她翻开一份资料。
“季棠,是当年清北计算机系的递补录取生。”
“如果能证明她是因为你志愿被篡改才获得名额......”
“那她的录取资格本身就存在争议。”
我攥紧了拳头。
贺律师看着我。
“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一旦立案,这件事就没有退路了。”
我想起季棠在书房里弹烟灰的样子。
想起她说“把她翅膀折了”时,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确定。”
贺律师点头,打开电脑开始起草起诉书。
手机又震了。
江时屿发来一张照片。
他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眶泛红。
配文:“阿岚,我错了,你回家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