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跑来找我。
我搬去了城东的一间小公寓。
凌晨一点,江时屿按着门铃,后背靠着门,坐在走廊地板上。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满身酒气。
“我被董事会免职了。”
“我妈也不认我了!”
“季棠那个贱人也反咬我一口。”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留下你吗?”
“你把我毁了,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沙哑,我没开门。
“阿岚,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吗?”
“是法庭上,你拿出那些证书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如果当年我没有改你的志愿......”
“你会比任何人都出色,比季棠,比我。”他顿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把你关在笼子里,你就只能仰望我。”
“我没想到,你连笼子都给拆了。”
“阿岚,是我输了,我错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我不配。”他说。
“从一开始就不配!”
我听着他的忏悔,泪流满面。
江时屿在我家门口坐了一整夜。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阿岚,你法庭上说得对。”
“翅膀会长回来。”
“飞吧,你可以飞得更高!”
“这次再也没有人会折断它了。”
离婚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法院判决: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均分。
因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原告额外获得30%的补偿。
被告另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
江时屿没有出庭,他的律师代为签字,全部接受。
他最终没有上诉。
贺律师把判决书递给我。
“他让律师转告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以后的路,没人再左右你了,你好好走。”
我把判决书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后,我入职了深圳那家科技公司。
还是计算机专业对口的。
起步晚了五年,但底子在。
698分的脑子没有因为一张大专文凭就变笨。
新公司的技术总监叫宋砚。
三十出头,话不多,代码写得利索。
团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喝酒聊天。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改bug。
我端着果汁走过去。
“不喝酒?”
“对酒精过敏。”他抬头看我一眼。
“你也不喝?”
“不喜欢。”
后来熟了,才知道他也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前妻嫌他只会写代码,不浪漫,不会赚大钱。
离婚的时候,把他攒了三年的积蓄全部卷走。
我问他:“恨吗?”
他想了想:“恨过。”
“现在想通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真正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我花了三年才看清一个人。”
我说:“那你比我强,我花了五年。”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那种不追问的分寸感让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