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诉书提交的第三天,法院受理了案件。
江时屿收到传票的那天,打了三十二个电话。
最后一个我接了。
“阮岚,你疯了吗?”
“你告我?你拿什么告我?”
“篡改他人高考志愿,涉嫌侵犯公民受教育权。”
“江时屿,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手里有什么?”
“我看到的你抽屉里的。”
“够不够?”
一阵沉默后,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变得小心翼翼。
“阿岚,别这样,咱们是夫妻。”
“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解决,何必闹到法庭上。”
“这事传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
“我脸上不好看?”
“我拿着大专文凭被人当笑话了五年。”
“我脸早就没了。”
他噎住了。
开庭那天,江时屿带了三个律师。
西装笔挺,像来谈生意。
他的律师团试图把问题轻描淡写。
“修改志愿是夫妻间的感情纠纷,不构成违法行为。”
“且原告目前并无经济损失,被告一直在提供生活保障。”
贺律师站起来。
“没有经济损失?”
“原告高考698分,因志愿被篡改,从清北大学落入大专。”
“五年来,因学历限制无法就业,完全依附被告生活。”
“被告还以此为手段,实施经济控制和精神打压。”
“这不叫损失,叫什么?”
法官看向江时屿。
“被告,你承认篡改了原告的高考志愿吗?”
他的律师示意他不要回答。
但江时屿看着我,忽然开口。
“我承认。”
“但我是因为爱她。”
旁听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贺律师追问:
“被告是否知晓,因原告志愿被篡改空出的名额,被另一人递补录取。”
“?”
江时屿的脸色变了。
“这跟案件无关。”
贺律师拿出那份录取名单。
“这是我们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后,从相关部门调取的当年清北在我们省的内部提档流水。”
“季棠,691分,递补录取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而原告的分数是698分。”
“也就是说,原告的人生不仅被改写,还被转移给了第三者。”
“而这个第三者,目前是被告公司的特别助理,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
季棠坐在那里,脸色煞白。
“也是被告的情人。”
法庭炸了锅。
我没有看江时屿的表情。
贺律师继续说:“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还有一件事想当庭陈述。”
法官点头。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三年来取得的国家开放大学本科毕业证书。”
“这是我参加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的四级证书。”
“这是去年通过的软件工程师中级认证。”
“这是最近刚收到的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录用通知。”
我把文件一份一份摊开在桌上。
江时屿死死盯着那些证书,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你......你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每天在家只会做饭打扫?”
“你克扣我的生活费,我就把婚前自己买的首饰一件件当掉。”
“你查我的消费记录,我就每天去菜市场抠出几十块钱的现金买旧教材和网课。”
“你出差的时候、应酬的时候、和季棠加班的时候......”
“我在学习。”
“你折断了我的翅膀,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的翅膀会长回来。”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旁听席爆发出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