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妈还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妈。”

我喊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婉,你来了。”

这么久不见,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发狂。

没想到她出我意料地欣喜。

难道她真的变了?

“妈,跟我走。”

她愣了一下。

“去哪?”

“回家。”

她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着椅子扶手才站住。

这里的条件并不差。

我起初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

却没想到她把自己养抑郁了……

我握着她的手,还是告诉了她一个扎心的事实:

“妈,小语出事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

“啊?什么事?她怎么了?”

“她出国了,跟赵强。赵强一个人回来了,她没回来。”

“什么叫没回来?她去哪了?”

“北国。赵强说走散了,婚约解除了。”

妈往后退了一步,晕倒了。

我抱着妈,托住她往下坠的身体。

护士从里面跑出来,推着轮椅。

我把妈放上去,她昏迷了,怎么喊都不醒。

康养中心的车送她去医院,我跟在后面。

急诊室的灯亮着。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很长的一串,区号不是本地的。

我接起来,那头呼吸急促。

“姐。”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很沙哑。

我握紧手机:“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抽抽搭搭的:

“姐,我没钱,我回不来了。他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钱包、手机,都被他拿走了。我借别人的电话打的。”

她说着又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别乱跑。”

她哭着说好。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病人醒了,情绪不太稳定。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让她先睡一觉。”

我妈被推出来,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把她安顿在病房里,给她盖好被子。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最早一班飞北国的机票。

妈还没醒,我给护士留了电话。

让她有事打给我。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国在下雨,细细的,密密的,打在身上有点凉。

我没带伞。

我按照林语发的地址,找到了那条街。

在城市的边缘,房子很旧,墙上涂鸦斑驳。

路边堆着垃圾袋,流浪猫在翻找食物。

但没看到她。

我等了一个小时,雨越下越大。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头发散着,乱蓬蓬的,衣服皱巴巴,沾着污渍。

脚上穿着一双破球鞋,她弯腰在垃圾桶里翻着什么。

捡起一个易拉罐,捏扁,塞进手里的编织袋。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

猛地抬起头,看见了我。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

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

“姐!你来了。”

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一瞬,我似乎原谅她了。

“走,回家。”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算计你,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我错了……姐,我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

我被她抱着,她的胳膊箍得紧紧的,脸埋进我的肩膀。

滚烫的眼泪淌在我的皮肤上。

“不哭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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