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
王老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是正式编制……您不能……这不是您一句话就能!”
“我能。”
程冽打断了她:
“我持有这个幼儿园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关于投资方对教职工的任免权限,你现在可以翻出来再看一遍。”
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滋滋声。
刚才在起哄的家长,此刻正在把自己往人群最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墙里。
程冽没心思看她们,直接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姐身上。
“刚才,谁划的车?”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都是误会……我跟苏姐平时关系其实挺好的,就是刚才话赶话,我一时冲动....”
程冽打断了她。
“谁划的?”
赵姐的嘴张着,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是你,对吧?敢做不敢当?”
程冽勾唇冷笑,随后掏出手机拨电话。
“王律师,是我。”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
“幼儿园停车场的监控调出来,车送到品牌指定维修点定损,报案材料我今晚发你。”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赵姐活脱脱像被抽掉脊梁骨。
她朝我扑过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袖子:
“苏姐!苏姐你帮我说句话!我赔!我全赔!多少钱我都赔!别报警,我孩子还在这家幼儿园上学,我要是留了案底...”
她的声音成了一团呜呜咽咽的东西,听不清是在求饶还是在哭。
我很干脆地把袖子抽了回来。
“走了,苏棠。”
程冽已经转过身了。
她单手抱起我女儿,头也不回地朝幼儿园大门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
不再理会身后一片狼藉的沉默。
赵姐瘫坐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
王老师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翔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他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路过他的时候,余光扫到他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苏……你,你什么时候....”
我没有等他说完完。
外面的天色深沉,路灯刚刚亮起来。
程冽的保时捷车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拉开车门,把女儿轻轻放进后座。
女儿的脑袋一沾上真皮座椅,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渐渐变得匀长。
程冽拉开副驾驶的门,冲我扬了扬下巴。
“你那辆车回头让人拖去定损,修好了给你送回来。”
她说:
“这几天开我的。”
程冽发动车子,驶出幼儿园的大门。
门卫室里的保安站得笔直,冲车子敬了个礼。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是高三那年我们俩挤在宿舍被子里用一副耳机循环了一个通宵的那首歌。
那晚要考物理,我们说好只听到十一点,结果谁也不肯先摘掉耳机,最后两个人顶着黑眼圈走进考场,我考了年级第三,她考了年级第一。
“你一个人带她,辛苦了。”
程冽的声音在音乐声里飘过来。
街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打进来。
“你头发剪短了。”
我说。
“上个月剪的。”
她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腕上露出一块表,是那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表带磨得起了毛边,但她还在戴。
“你走了以后,没人提醒我该留长了。”
她把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后座传来女儿翻身的声音。
程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李翔,你跟他共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