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站在纸箱旁边,全部尊严被打包进一个十五块钱的搬家纸箱里。
一看到我,眼眶刷地就红了。
“苏姐!”
他朝我大步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塑料袋。
超市的大号半透明的购物袋,能看见里面装了几个苹果和一串香蕉。
“苏姐!苏姐你帮我说句话!”
他的大声喊道。
两个安保挡在我面前。
他被拦住,急得整个人都在抖,把塑料袋拼命往安保的胳膊缝隙里塞。
“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小浩才五岁,他不能没有爸爸的工作。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
“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走廊上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了。
“那天我不该说你是二婚女!不该说你女儿是拖油瓶!你是当妈的人,你理解一下我儿子。”
李翔扑通一声跪下了,发出闷闷的响。
“我给你跪了!苏姐!我给你跪了还不行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走廊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在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翔抬起头,那张脸上闪过狂喜。
他以为他的膝盖值钱,跪下去我就得心软,就像所有那些被教育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女人一样。
但我说的却是:
“公司裁员很正常,想开点。”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被开除,是因为连续三个季度绩效垫底,虚报客户数据,伪造报销单在财务部骗了四万三。”
我把他骗了多少钱说出来了。
他的狂喜僵在脸上。
角落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冽从我身后走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翔:
“你自己走,或者我让安保帮你走,你自己选。”
李翔的嘴唇在剧烈地抖动。
他想骂点什么,牙齿磨得咯吱响。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弯腰去抱那个纸箱,手抖得厉害,纸箱差点脱手。
昨天还在跟他并肩作战的同事们,此刻全部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没有人开口。
茶水间的门缝里,张姐半张脸还杵在那里。
我转过头和她对上了眼神。
她浑身一激灵,连人带杯子缩了回去。
茶水间的门砰地关上了,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放杯子的声音,然后是抹布擦台面的声音。
程冽站在我身后,哼了一声。
“怎么样。”
她的发出声满意的笑意:
“第一天当程总的闺蜜,过瘾吗?”
“一般。”
“那你等着。”
她推了一下我的后背,手掌心贴在我后背传来暖意: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