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来。
我弯下腰,把手上那块乐高积木塞进她手心里。
“宝贝,去程冽阿姨的房间里等妈妈,好不好?妈妈有事情要跟爸爸说。”
女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门口的周海生一眼,然后攥着乐高积木转过身,被走过来的阿姨牵着往主卧走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
我走出门外,顺手把大门在身后带上。
走廊安静到我能听见电梯间那边传来的嗡嗡声。
“周海生,”
“你说你净身出户,是吧?”
周海生下巴往上扬了扬:
“对,我净身出户,我把什么都留给你了。”
“你净身出户是因为法院判的。”
我打断了他:
“你没钱,没工作,婚内出轨的对象是商K的陪酒小姐。离婚的时候你欠了十八万的外债,都是赌债,我当时怀着孕快生了,你拿走了我结婚时我妈送我的金镯子去抵。”
周海生的脸刷地白了,嘴唇抖了一下:
“你!”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
我拿出手机。
翻到微信收藏夹最底下。
一个语音消息,是他自己发过来的,离婚前半年的。
我点开播放。
周海生的声音满是烂醉之后不要脸的理直气壮:
“……我拿你镯子怎么了?我让你给我生个儿子你不生,就生个赔钱货!我找别人怎么了?你以为我愿意回来?”
语音停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的时间,周海生嗫嚅道:
“你……你删了的……”
我没理他,又点开了第二段。
“……苏棠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你他妈的还敢跟我离婚?我告诉你,法院怎么判都没用,女儿我不要,一分钱抚养费没有,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第三段。
是他把女儿摔在沙发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女儿才刚满岁,被他摔得很重。
然后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廊上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在举着手机录像的邻居,镜头垂了下去。
那对牵着泰迪的中年夫妇,扭过头不再看我
周海生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额角开始往后退。
“你没有净身出户。”
我看着他:
“你拿走了女儿两年的抚养费,一分钱都没给过。法院判你每周探视一次,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今年五岁了,周海生,五岁。你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不会走路。”
“至于你,李翔。还有你。”
我转向他。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机攥得死紧,那张P的照片还亮着,但屏幕已经被手心的汗糊花了。
“你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公司法务部了,虚假报销,伪造客户名单,私下收受供应商回扣,三年累计金额十六万四千,你自己的报销记录上有签字,供应商那边有转账记录,这些东西,我现在一个字都不用多说了。”
李翔整个人晃了一下,肩膀开始抖。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自己鞋面上。
“我不是……我没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后转头去抓程冽的胳膊。
程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手。
他战战兢兢地缩回去,不敢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