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让他自生自灭,他又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公道。
李翔就是这种人。
他被开除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之后,我在十六楼的办公室里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周五下午,我正带着女儿在程冽家的客厅里拼乐高。
门铃响了,被人连着按了五六下,急促得像是在砸门。
程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没合上的文件,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阿姨去开门了。
门一开,走廊里的声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进来:
“苏棠!苏棠你出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老婆跑了,孩子也被幼儿园退学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苏棠你这是要逼死我!”
是李翔。
我觉得吵,刚想把门关上,突然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李翔咬咬牙:
“苏棠,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把我们的事抖出去了。”
我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就看见后面那人。
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脚上趿一双老旧的洞洞鞋,他的皮肤发黄,眼袋浮肿。
我认出他的那一瞬间,胃里翻了一下。
周海生,我前夫。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女儿抬起头,两只小手很轻很轻地攥在一起,然后低下了头。
“爸爸……”
她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翔显然精心策划过这场演出,外面经过的邻居和遛狗的住户都在驻足围观。
“苏棠,你狠心啊!你让你的闺蜜开除我,把我赶尽杀绝!我一个男人上有老下有小,你让我怎么活!”
他的声音比上次在办公室还要响亮,眼睛红肿着。
周海生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苏棠,你要离婚,我让你离了,你要女儿,我给你了,但你这个男同事告诉我,你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他搞在一起出轨了?”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嗡鸣声。
李翔站在周海生旁边,嘴上劝着别激动别激动,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另一张P得歪歪扭扭的照片。
“这张照片你解释解释,半夜在酒店跟李翔开房,你女儿还在家里等你吧?”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看不出啊。”
“就是这栋楼的吧,开那个黑色车的女的。”
“单亲妈妈,啧啧,现在的女人啊……”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小手攥住我的衣角。
程冽从书房里大步走出来,脸上是我见过她最冷的表情,连愤怒都看不见了。
她走到门口,挡在我和女儿前面,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门框上。
“周海生,你!”
我伸手拦住了她。
程冽转过头,看着我,眉头蹙了一下。
她以为我还是要忍。
“程冽。”
“这次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