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最深的是我死后的第一年。
我亲眼看着苏婉走进林默的房间。
她卸下柔弱的伪装,指着我那十五岁的儿子冷笑:
“你妈根本没跟人跑。是我用砖头砸碎了她的脑袋,把她扔进臭水沟里了。
从今往后,你爸是我的,这个家也是我的。”
林默红了眼,发疯一样冲过去。
死死掐住苏婉的脖子要给妈妈报仇。
就在那时,林嘉修推门进来了。
他根本不问青红皂白。
冲上去一脚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踹飞撞在柜角上。
他紧紧搂住受惊的苏婉。
“你这个小畜生!”
林嘉修指着头破血流的儿子大骂。
“你妈不守妇道跟人跑了没教养你,现在你连你可怜的伯母都敢打?给我滚出去跪着!”
我看着林嘉修像条疯狗一样护着杀我的凶手。
心中竟然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了,只剩下彻骨的悲凉和自嘲。
我真可怜。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堂堂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能看穿穷凶极恶的歹徒,却看不穿枕边人那拙劣到可笑的演技。
张队冷冷地看着林嘉修。
“林教授,你一直要找沈念。”
“好,我带你去见她。”
林嘉修冷笑。
“她终于肯露面了?”
“走!”
他转头安抚苏婉。
“婉婉你别怕,我这就去揭穿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耀耀,照顾好你妈。”
张队开车,带着林嘉修来到了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地下二层,停尸房。
气温极低,林嘉修裹紧了外套,满脸不耐烦。
“老张,沈念搞什么鬼?”
“约在停尸房见面?她还真把自己当死人了?”
张队没说话,走到最里面的冰柜前。
拉开。
里面躺着一具高度腐败的白骨。
骨头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淤泥和水草。
张队递过一份法医报告。
“城郊清淤工程挖出来的。”
“头骨有致命性钝器击打伤。”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死者,沈念。”
“死亡时间,大约三年前。”
林嘉修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具白骨。
足足有一分钟,他没有说话。
突然,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
“老张,你们市局的人,现在都配合沈念演这种烂戏了吗?”
“找具白骨就说是她?”
“三年前她发信息给我的时候,好好的!”
“她就是怕我追究她偷窃机密数据的责任,故意搞个假死脱身!”
张队一巴掌拍在冰柜上。
“林嘉修!你清醒一点!”
“你要是还不信,就看看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