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关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言安,今日是我定下要嫁入顾家的日子,”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动怒,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说她是外人?”顾言安冷哼,“清知在顾家住了十几年,谁也没资格说她是外人!”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关窈脸上,让她瞬间没了之前的得意。
她怒火中烧,冷声道:“顾言安,你忘了是谁选了我而不是她吗?”
“是谁点头让她连身像样的衣服都穿不出府门的?”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顾老爷和顾夫人连忙起身打圆场,可顾言安根本听不进去。
关窈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是啊,是他默许把许清知赶走的,是他默认了那些流言蜚语,
也是因为他,许清知才会只穿着中衣走出顾家,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成了京中笑柄……
“东西呢?现在在哪?”
他声音颤抖着问老管家。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应……应该还在柴房里,下午才刚送过去的。”
顾言安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外冲。
关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顾言安你是疯了吗?”
“为了许清知那些破东西,你要丢下我和满屋子客人不管?”
顾言安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放手!这些不是破烂,那是……那是清知的东西!”
他的声音突然染上哭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关窈的表情变得扭曲,“顾言安,你今天一旦踏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后悔?”顾言安冷冷地看着她,“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瞎了眼选了你!”
关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不过是个小官庶女,哪敢真的和顾家嫡长子硬碰硬?
只能看着顾言安头也不回地冲出府门。
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顾言安刚出门,衣衫就被淋得湿透,
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往柴房跑去。
心脏在疯狂跳动,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想拿出之前许清知给他雕的平安锁,却猛然想起,
昨天许清知离开时,连带着那枚平安锁也留下了,放在了木匣里。
脑海中浮现的,是许清知离开时平静的眼神,还有她一件件卸下首饰时的决绝,
顾言安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清知……”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对不起……是我错了……”
顾府柴房。
杂役们正准备锁门歇息,突然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下午从许姑娘院子里送来的东西在哪?”
顾言安喘着粗气问道,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杂役们互看了对方一眼,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被雨水打湿的木箱。
顾言安扑过去,颤抖着手打开木箱,
许清知的衣物、雕刻工具、手稿册子,全都泡在浑浊的雨水里,
纸张被泡得发胀,木雕也染上了污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湿透的札记,慢慢翻开,
许清知清秀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内容:
“今日言安又闹脾气了,只因关窈忘了给他带爱吃的糕点,我做了桂花糕送去,他却一口没尝……”
“言安淋了雨发烧,我守了他整整一夜,天亮时烧终于退了,关窈傍晚才来探望,只带了一束郊外采的野花,言安却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