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每页都是关于他的点滴,每一行字都藏着许清知沉默的牵挂。
顾言安的视线早已模糊,他抱着那本札记,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一个杂役于心不忍地提醒:“公子,天晚了,我们要锁柴房了。”
顾言安充耳不闻,依旧在木箱里翻找着。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个手工雕刻的玉制摆件,刻的是一只衔着灵芝的小鹿。
虽被雨水浸得有些发暗,却仍能看出雕工的精巧细腻。
他记得这个摆件。
十五岁那年,他随口提了句想要个寓意平安的玉饰,说市面上的样式都太俗气。
半个月后的生辰,许清知就把这个摆件送了他,小鹿的眼睛还用赤金细细镶嵌过。
当时他只瞥了一眼,压根没注意到她指尖缠着的纱布,
随口说了句:“还行,先放着吧。”
转头就兴高采烈地接过关窈送的诗词手卷……
顾言安紧紧攥着玉鹿,猛地蹲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柴房,朝着正厅的方向跑去,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爹!娘!快去帮我把清知找回来!”
“求求你们了!”
……
与陆老爷子见完面不久,我便随陆家一行人前往了江南。
在陆氏漕运的总栈前,须发皆白的陆老爷子笑容温和:
“清知姑娘,即日起,你便是陆氏玉雕坊的主事,”
“为了让你行事方便,也免得有人不服,我让尚锦协助你打理。”
“有任何需求,尽管跟他说。”
“我信你的手艺,尽管放手去做。”
“至于顾家,你不必挂心,有老夫在。”
我回头看了陆尚锦一眼,轻轻颔首。
光阴似箭,转眼已是三载。
陆氏玉雕与漕运打通合作、将玉雕摆件远销西域的庆功宴上,
悬挂的琉璃灯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热闹的景象,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
“清知现在想什么?”
陆尚锦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温和如春日暖风。
“一些旧事罢了,觉得有些恍惚。”
我转过身,与他碰了碰茶盏。
“不过短短三年,陆氏玉雕就能走到这一步。”
他轻笑了声,眼中满是欣赏:“还不是因为有你,许主事。”
我无奈摇头:“主要靠陆家的根基和你的运筹,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你总是这般谦逊。”他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但今日,我不想听这些客套话。”
我的心跳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清知。”
他口中呢喃着我的名字,语气无比坚定。
“打通西域商路只是开始,往后的路,我想与你一起,”
“但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