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和家里联系。
在酒店住了一周以后,找了个合租的单间。
买了锅碗瓢盆,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耳边这么平静。
我迅速投入工作,每天看文件,写材料,开会。
日子过得很快,但有些东西还是忘不掉。
刚开始那段时间,我还是很不自信。
开会的时候我不敢坐在别人旁边,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
说话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捂着嘴,或者侧过脸去。
吃午饭的时候,我不敢吃蒜,不敢吃韭菜。
不敢吃任何有味道的东西,食堂里的菜我总要挑半天。
后来我慢慢发现,好像没有人捂鼻子。
没有人皱眉,也没有人往后退。
开会的时候我坐在副科长旁边,说了十分钟的话,她没有皱一下鼻子。
中午跟同事一起吃饭,我坐在她对面。
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聊天,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有一次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
说话瓮声瓮气的,同事还给我递纸巾,没有提任何关于味道的事。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没有味道。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了我最信任的一个同事。
那天吃完饭,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王姐,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就是……嘴里的。”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什么味道?”
“就是……口臭。”
她更愣了,然后笑了:
“没有啊。你嘴里能有什么味道?你又不吃蒜。”
“那有没有酸酸的?或者别的什么?”
王姐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你嘴里就是正常的味道。”
“甚至还有点薄荷味,你是不是天天用漱口水?”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笑了:“你太紧张了。真的没有。你放心吧。”
那天回家之后,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我突然很想哭。
原来这二十多年,我根本就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