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的领导没有小说霸总的配置，却有霸总的毛病。

不仅二十四小时都要掌控我的工作进度，还不准我离职跑路。

“你以为跳槽能逃得掉？这个行业的老板，哪个不给我三分面子？”

“你信不信，你前脚入职下家公司，我后脚就能让那家公司倒闭！”

我看着领导自信到自负的模样，有些疑惑。

毕竟我的下一份工作是公务员。

国家，也能倒闭吗？

……

凌晨一点，我终于搞定了第八版设计方案提交发送。

眼睛已经干涩得发疼，我揉了揉太阳穴。

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就震了起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赵总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明清，你这做的什么狗屁东西？”

电话那头，赵志刚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这都第八版了！你自己看看这是人画的东西吗？你长脑子了吗！”

“把这种东西拿给客户看，不是诚心丢我们公司的脸吗？”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告诉你，今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第九版。要是还这个水平，你趁早给我滚蛋！”

电话挂断了。

我叹了口气，盯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设计图纸。

八版，我改了四天，熬了三个通宵。

他说改就改，说骂就骂，从来不给任何具体意见。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重新打开图纸。

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开始改。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

拿着二本的学历投了四十三份简历，只有赵志刚给了面试机会。

面试时赵志刚说得天花乱坠，说公司正在快速扩张。

只要我肯干，两年内就能带团队。

那时候我感激他，觉得他是伯乐，是给我机会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伯乐，他只是需要一头不用吃草还能拉磨的驴。

入职第一年，我独立完成了三个项目，每个都超额完成业绩指标。

但年终总结会上，赵志刚把功劳全归给了部门里那个整天摸鱼的关系户。

我的名字只在一页PPT的角落里提了一句。

“年轻人，不要太在意功劳，要学会沉淀。”

第二年，我负责的一个重点项目被客户高度认可，对方点名要我去做后续服务。

赵志刚直接把我调走，让他的小舅子接手了那个客户。

“你要学会配合团队，不能太突出个人。”他说，“没有公司的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第三年，我学会了闭嘴。

反正不管我做得多好，功劳永远是别人的。

不管加多少班，工资条上的数字永远纹丝不动。

而赵志刚的经典语录，我已经能倒背如流。

“你这学历要不是我收留，能找到工作？”

“年轻人别那么娇气，我让你多干点是给你机会磨练成长，你别不识抬举。”

我盯着屏幕，把第九版方案的最后一笔画完。

将近凌晨四点，我才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份工作，我已经从热爱熬成了煎熬。

两个月后，我独立负责的这个项目大获成功。

客户签了三年长约，光这一单就完成了公司一个季度的预期盈利。

我本以为，这次总该有点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