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的几天，赵志刚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试图找关系疏通。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甲方领导，现在不是关机就是含糊其辞。
以前收过他钱的那个副总，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老赵啊，这次不一样，上面盯得紧，你自求多福吧。”
赵志刚终于明白，他那些所谓的人脉，在真正的法律程序面前，一文不值。
他干脆直接堵在了监管局门口。
我下班刚走出大楼，他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小陈，小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停下脚步：“赵总，有什么事在这里说。”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不用。”我拒绝了他，“赵总，如果你是想了解进展，可以通过正式渠道联系。”
“如果是其他事，我建议你不要说。”
赵志刚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咬咬牙，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我手里塞。
“小陈，之前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里面是一点心意，五十万。你拿着，只要你高抬贵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那个袋子。
“赵总，涉嫌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罪加一等。”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种话？”
赵志刚的瞳孔骤缩，他退后一步，干笑两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
“赵总，”我打断他，“请你收回你的东西，立刻离开。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
赵志刚盯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把事情做绝的人，一直都是你。”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公交站。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声音：“陈明清！你会后悔的！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张经理来了。
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投诚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文件。
“陈同志，我要举报！我要立功！”
他把纸箱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抖。
“赵志刚这些年干的坏事，我全知道！资质挂靠是他让我联系的，消防验收的材料是他让我伪造的，还有那个甲方副总，每次收钱都是赵志刚亲自去的，我有照片！”
老周翻开那些文件，眼睛一亮。
“小陈，这里面有赵志刚私刻公章的证据，还有他跟那个副总的多笔转账记录。这下铁证如山了。”
张经理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他逼我的！我就是个跑腿的，陈同志，你看能不能跟领导说说，算我自首？”
我看着他那张惶恐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当初在全体员工大会上，他是怎么说的？
“陈明清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走了也好，省得占着工位。”
现在，他占着的那个工位，恐怕要换成牢房了。
“张经理，”我开口，“你是不是自首，由司法机关认定。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把所有材料核实清楚。”
张经理点头如捣蒜：“配合！一定配合！”
当天下午，刘科长召开了案件讨论会。
“志成设计公司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行政处罚的范畴。”
刘科长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私刻公章、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工程重大安全事故隐患、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涉案金额巨大，建议立即移送司法机关。”
“陈明清，这个案子你比较熟悉，后续移送工作你来跟进。”
“好的。”我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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