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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刚盯着我手里的工作证，半张脸抽搐了几下。
“你什么时候考的公务员？”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检查通知书递到他面前。
“赵总，根据工作安排，我们将对贵公司近三年的工程项目质量、消防验收及资质情况进行专项检查。”
赵志刚没接那张纸。
“你是故意的？”
“我是按程序办事。”我笑着回答，“赵总，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身后的同事已经开始架设设备，准备调取资料。
张经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指着我喊：“你、你怎么……你不是离职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
我冲他微微一笑：“张经理，我现在代表的是国家行政机关。麻烦你把公司近三年的项目图纸、施工合同、检测报告、财务账册，全部调出来。”
张经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我身后的老同事打断了。
“行了，别耽误时间，开始调资料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公司都异常安静。
赵志刚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他在慌什么。
公司这三年的项目，经得起查的不多。
我随手翻开一张施工图纸，指尖点了点几处被修改过的标注。
“赵总，这版图纸上的消防通道宽度是一米二，但报批图纸上是一米八。这零点六米去哪儿了？”
赵志刚干笑两声：“可能是施工误差。”
“施工误差？”我放下图纸，又拿起一份检测报告。
“那这份防火涂料的检测报告，厚度显示两毫米，但现场抽检只有零点八毫米。这也是误差？”
赵志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同事老周凑过来，低声说：“小陈，查到个情况。”
“公司去年申请甲级资质升级时提交的人员社保记录，跟社保局系统里的数据对不上。”
“有好几个注册工程师，社保根本不在他们公司。”
“资质挂靠？”我皱起眉。
“不止。”老周又递给我一份银行流水，“这笔八十万的对公技术咨询费，打到了一个个人账户。”
我合上文件夹，转身看向赵志刚。
“赵总，”我公事公办地开口，“关于这笔咨询费的真实性，还有资质升级材料的真实性问题，我们需要你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赵志刚猛地站起来：“陈明清，你非得这样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在公司干了三年，公司的账你也有份！真要查起来，你也跑不了！”
我抬起眼，好笑地看着他。
“赵总，我签的离职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我在职期间的所有工作已经由张经理全盘接手。”
“所有项目后续的一切营收与我无关，那么自然责任也与我无关。”
张经理身体猛地一颤。
“赵总，这上面写的接手人是我？可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图纸啊。”
赵志刚没理他，死死盯着我。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赵总，你想多了。”我语气平淡。
这时，老周又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份资料。
“小陈，又查到一笔。他们公司前年承接的政府办公楼改造项目，验收材料里的钢材合格证是伪造的。这批钢材的实际标号比设计低了两个等级。”
赵志刚的脸彻底垮了。
我接过资料看了一眼，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政处罚能解决的问题了。
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工程重大安全事故隐患、诈骗资质升级……
这里头，已经触到了刑法。
“赵总，今天先到这里。”我合上文件夹，“我们还需要调取更多资料，后续会再跟你联系。”
赵志刚猛地抬起头：“还要查？”
“程序就是这样。”我收起证件，“你有任何疑问，可以通过专线跟我们沟通。”
赵志刚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踉跄着冲到我面前。
“小陈！你等一下！”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好歹我们也共事三年了，你能不能……”
“赵总，”我平静地开口，“你之前说，我在这个行业里就是一粒沙子？”
他愣了一下。
我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沙子进了眼，也能让你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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