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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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送材料递上去没几天，警方立案了。

我和老周跟着公安的同志一起去了志成设计公司。

刚上班的前台小姑娘看见穿制服的警察，吓得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地。

“你们找谁？”

“赵志刚。”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留证，“请他配合调查。”

我们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赵志刚正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大，似乎在质问律师为什么保释申请被驳回了。

他骂得很难听，说律师是废物，说公安局有人敢整他。

门被推开，他抬起头，看见警察，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赵志刚，你涉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行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警官念完，两名警察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赵志刚没有反抗。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眼神涣散，脸色灰败，任由警察把他从椅子上架起来。

那个曾经拍着桌子骂我是废物、扬言要让全行业封杀我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陈明清……”他看着我，声音嘶哑，“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铐，摇摇头。

“赵总，这不是我满意不满意的问题。”

“这是法律满意不满意的问题。”

走廊里站满了人。

张经理瘫坐在工位上，面如死灰。

昨天他还在幻想自首能换来从轻处理，今天看到赵志刚被铐走，他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是认错就能翻篇的。

设计部的几个老同事，曾经在我被赵志刚骂的时候低头装聋作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但没人敢说话。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去楼下看着点，别出乱子。”

我点点头，跟着下了楼。

赵志刚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公司大楼最后一眼。

警车拉响警笛，驶出了停车场。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就在不久前，我抱着纸箱，从这栋大楼里走出来。

没人送我，只有赵志刚和张经理在茶水间里嘲笑我是个二本废物。

今天，我穿着制服，站在这里，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领导被押走。

老周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不抽。”

“行，不抽好。”他笑了笑，“小陈，这案子办得漂亮。刘科长说了，给你记着功。”

“谢谢周哥。”

“谢什么。”他收起烟盒，“你这叫什么？恶有恶报？不对，你这叫正义虽迟但到。”

我笑了笑，没说话。

正义不是迟到的。

正义只是需要有人去把它从黑暗里拿出来，摆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