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冰粉的小摊,被兄弟的女友掀了。
“你占了建军三年便宜还没够?从今天起,我们各卖各的!”
我和孙建军在这条街做了三年买卖。
他卖烧烤,我卖冰粉。
那块“冰粉配烧烤,七折优惠”的牌子,也挂了三年。
没想到,他新交的女朋友头一回来,就给了我个下马威。
“行,取消就取消。”
我抓起那块旧木牌,“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
他们不知道,我来这儿摆摊卖冰粉,不过是为了摸清自家铺面的营生底细。
整条街,本就是我陈家的产业。
而他们的租约很快就要到期了,我给他们的友情价也该取消了。
……
白薇薇猛地啐了一口,将我递给她的冰粉狠狠掼在地上。
“什么垃圾东西!里头都是香精色素吧?”
“就这破玩意儿,也配跟我家烧烤绑在一起卖?!”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孙建军。
“薇薇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下一秒,白薇薇已经冲到我摊前,一把扯下那块挂了三年的牌子。
“冰粉配烧烤,七折优惠”。
她看也不看,随手扔在脚边。
“你这是什么三无冰粉?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过去三年,要不是靠我家孙建军的烧烤摊给你带客,你早喝西北风去了!”
“三年了,没完了是吧?”
我冷笑一声,盯住孙建军躲闪的眼睛。
“孙建军,你心里,也这么想?”
他不吭声。
“我他妈问你话!”
我猛地一指他鼻尖。
“你当初失业,房贷断供,银行电话打爆的时候,是谁连夜给你转的钱?!”
“你学人家想开店,又没本钱又没路子,是谁陪你跑遍批发市场,是谁给你支招定菜单,是谁掏钱给你当启动资金的?”
白薇薇一步插到中间,尖声打断: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你还有脸提?!”
她指着我的冰粉摊,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
“就算你帮过他,这三年你靠他烧烤摊带客,挣了也有几十万了吧,便宜占尽还在这儿装恩人。”
“你要不要脸啊?”
我没理她。
我只是看着孙建军,看着这个我认识了十几年、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啤酒骂生活的兄弟。
“孙建军,”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由着你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在这儿掀我摊子,砸我招牌,往我脸上泼脏水?”
孙建军终于抬起头。
“薇薇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但你的,脸也太厚了!”
“你还要我说多明白?你碗里那点东西,谁家不会做?”
“你靠着我的客流量,白赚了三年钱,现在还要跟我算恩情?”
我听了他的话,反而笑了。
“孙建军,你骨折躺医院的那两个月,看来是忘干净了。”
“你被那辆货车撞飞,左腿胫骨骨折,肋骨折了三根。是我白天在医院给你端屎端尿,晚上回这条街,替你开摊、串肉、熬夜看火。”
“你当时躺在床上,攥着我的手哭,说‘这辈子欠我一条命,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我往前一步,
“这话,是你说的不是?”
孙建军突然一把抓起我摊上的冰粉。
“哐当!”
整桶砸在我脚前。
“陈垚,我他妈这辈子都欠你的!所以你就能理直气壮吸我三年血?”
他踹翻我旁边的凳子,玻璃罐碎了一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施舍我一点,就想让我给你当一辈子的狗?!”
我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
“行。”
“孙建军,从今天起——”
“咱俩桥归桥,路归路。”
“你烤你的烧烤,我卖我的冰粉。”
“这辈子,就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