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脸色发白地冲进来:
“陈总!不好了!楼顶天台……孙建军带着一群商户,说要跳楼!”
我心头一沉,立刻冲向顶楼。
孙建军和七八个店主跨坐在护栏外沿,情绪激动。
楼下,消防气垫已经铺开,警车、媒体车围了一圈,不少路人举着手机在拍。
几个记者正对着镜头语速飞快:
“……据悉,长河集团无故大幅涨租,强行收回商铺,导致大量商户面临绝境,现采取极端方式维权。”
见我出现,孙建军立刻嘶喊起来,对着楼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群:
“就是他!长河的太子爷!吸血鬼!要逼死我们这些老百姓!”
“说收铺就收铺!一点活路不给!我们贷款怎么还?一家老小怎么活?!”
他身后的商户也跟着哭喊咒骂,场面混乱。
一个记者立刻把话筒怼到我面前,问题尖锐:
“陈先生,对于商户指控您不顾他们死活、恶意涨租逼迁,您作何解释?这是否是资本对底层经营者的无情碾压?”
楼下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阵阵嘘声和指责。
“无良开发商!”
“为富不仁!”
我看着孙建军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
拿起旁边消防指挥员递过来的扩音器,我走到天台内侧相对安全的位置,声音透过喇叭传开:
“安静。”
“关于收回商铺,并非涨租,而是‘星光里’项目整体改造升级的第一步。”
“这条街,将改建为与河对岸新商业中心联动的‘滨江非遗美食文化街区’。所有符合条件的原商户,未来享有优先回购或优惠入驻权。改造后,人流量预计提升三倍以上。”
人群的喧哗声小了一些,不少人露出疑惑和思索的表情。
“至于这位孙建军先生,”
我看向他,“你口中‘活不下去’的铺面,过去三年,是以市价三成租给你的。而你在合同到期前,伙同他人,捏造事实,诬陷于我,并试图煽动其他商户,干扰正常商业决策。”
“你的诉求,不是生存,而是挟众谋私。”
我的话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原本一面倒的舆论,开始出现松动和议论。
“非遗街区?这个好啊,咱们市就缺这种有特色的……”
“三成租金?我的天,这已经不是优惠,是白送了吧……”
“诬陷?还有这种事?”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哎!那不是以前夜市卖冰粉那小伙吗?我吃过他家冰粉!”
“对对对!是他是他!陈老板!原来他是来考察民情的啊!”
“怪不得!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自己摆过摊,知道咱们小生意人的难处,他搞的改造肯定靠谱!”
风向,瞬间变了。
指责声变成了议论和好奇,甚至开始有人指责孙建军等人贪得无厌、道德绑架。
警察和谈判专家趁机上前,隔开了我和孙建军他们,对我低声道:
“陈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您先下去,避免刺激他们。”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被警察和消防员围住、脸色惨白还在强撑的孙建军一伙,转身离开了天台。
他们跨坐在那儿,本就是为了施压,并非真敢跳。
见我离开,失去了最大的对峙目标和舆论焦点,又在警察的劝说和楼下已经转变的风向下,很快也就一个个,灰溜溜地自己爬了回来。
一场闹剧,仓皇收场。
改造项目推进得很快。
老旧的铺面被推倒,设计新颖、统一规划的美食街区雏形初现。
招商预热启动,咨询电话被打爆。
正式拍卖租赁权那天,现场人头攒动。
竞价正激烈,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孙建军领着那群原店主,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