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果然浩浩荡荡挤进了集团大楼。
前台将他们引到小会议室时,孙建军看到坐在主位的我,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扭过头,可我还是没漏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混杂着嫉恨的羡慕。
白薇薇的眼神更复杂,躲躲闪闪,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这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众人落座,气氛紧绷。
孙建军率先发难,身子往前一倾:
“我们今天来,就一个事——退租!”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店主面面相觑,脸上带着犹豫。
孙建军回头,眼风一扫,
“都到这儿了,还怕什么?说说你们的想法!”
“对……对,我们也退。”有人跟着低声附和。
“行。”我点点头,直接按下内线,
“林助理,带法务和财务同事过来,按流程,给这几位办理退租手续。所有押金,按合同约定核查后退还。”
一直候在门外的助理立刻推门进来,
“好的陈总。根据合同约定,办理退租后,需在一周内清空铺面并完成交接。”
“一周?!”
“这么快?!”
会议桌上顿时炸了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
“我不退!”
刚才还附和退租的水果店刘叔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是孙建军!是他说要一起来给你施压的!我是被他逼着来的!”
“对对对!都是孙建军的主意!他说你不敢真让我们退!”
“陈少,我们不想退啊!这铺子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一时间,所有人调转枪口,七嘴八舌地指责起孙建军,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我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退租,是基于合同到期的正常商业行为,也是集团对这条街未来规划的初步决定。”
我目光扫过他们,“合规合法。”
“陈少……”
麻辣烫的老板娘声音带了哭腔,“看在这三年邻居的份上,您再给次机会吧!我们知错了,租金我们愿意涨!”
“对!我们愿意按市价!不,比市价高一点也行!”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我,刚才那点同仇敌忾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都他妈给我闭嘴!”
孙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睛赤红,指着刚才还附和他的那群人:
“一群软骨头!有点出息行不行?!离了这条街还能饿死?!”
“咱们味道硬,在哪儿开不是开?!”
“孙建军你他妈少放屁!”
水果店刘叔也豁出去了,指着孙建军鼻子骂,“要不是你挑事,陈少能收铺子?!便宜位置好的铺面上哪儿找?!你赔我?!”
“就是!你自己作死,还想拖着我们一起!”
“陈少!我们错了!真错了!”
麻辣烫老板娘“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哭喊道,
“您大人大量,别赶我们走!租金您说了算!我给您磕头了!”
有人带头,剩下几个也慌了神,眼看都要往下跪。
哀求声、哭喊声、咒骂声混作一团,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天花板。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够了。”
“我说了,一周时间,清空搬走。”
“陈少!求您……”
“保安。”
我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
门被猛地推开,四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进来,站到我身侧。
“请他们离开。”我挥了挥手。
当天傍晚,我刚到地下停车场,就被孙建军堵在了车旁。
他一把抓住我车门把手,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不该诬赖你,更不该让白薇薇演那出戏!”
他语速飞快,额头冒汗:
“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就一次!你知道我刚贷款买了房,月月要还贷,还有老家爸妈要养。这铺子没了,我真就完了!”
他看着我,试图挤出一点熟悉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看在过去十几年兄弟的份上,行不行?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打断他,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急着关,
“孙建军,我拿你当兄弟的时候,你拿我当什么?提款机?挡箭牌?还是随时能踹开的垫脚石?”
“不是!是白薇薇!都是她挑拨的!她嫌我没本事,总在我耳边说你占便宜,我才……”
“行了。”
我发动车子,“出了事就往女人身上推,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孙建军,路是你自己选的。脸,也是你自己撕破的。”
“现在哭穷讨饶,没意思。”
他扒住车窗,手指用力到发白,最后那点伪装也撕掉了,眼神变得凶狠,
“你真要做得这么绝?!一点活路不给?!”
我懒得再答,升起车窗。
车子缓缓驶出,将他甩在身后。
他对着车尾方向,嘶声力竭地吼骂:
“陈垚!你他妈给我记住!这事儿没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