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收摊,白薇薇忽然堵在我车前。
“陈哥……”
她红着眼。
“是我们不对。你回原来那儿摆吧,我们还按以前的优惠来。”
我没吭声,低头擦着冰粉桶。
孙建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也挤着笑凑上前。
“兄弟一时糊涂。这几天我是越想越觉得我不是个东西,当初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这摊子?
他瞥了一眼我新支的串串香摊子,笑容更勉强。
“你看你这生意做得这么好,一个人忙不过来。兄弟别的没有,力气还有一把。
“以后我给你打下手,穿串、看火、招呼人,都行!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冰粉配烧烤,生意肯定更火!”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着你占我便宜。
“现在我算明白了,这条街要是没你这碗冰粉,根本聚不起人气。是我离了你,啥也不是。”
“兄弟?”
我打断他,把抹布扔进水桶。
“孙建军,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兄弟了?”
“这些年,你占我便宜,蹭我客流,心里明镜似的,却总觉得是我欠你。”
“现在跟我提兄弟?”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顿:
“我不稀罕。”
孙建军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确定要这么绝?”
“确定。”
“行。你别后悔。”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白薇薇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上来。
一把扯开自己衣领,死死抱住我胳膊!
“陈老板!不要——!我是你兄弟的女人啊!!”
我脑子“嗡”地一声,还没推开,孙建军已经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个畜生!!连我女人都碰!!”
我踉跄着撞在摊车上,嘴角一片腥甜。
他紧跟着一脚踹翻我冰粉桶,玻璃罐、调料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孙建军!!”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
“你还是不是人?!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不是人的是你!”
孙建军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无赖!这条街容不下你了!”
警察一到,白薇薇立刻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颠三倒四地说我怎么拉她摸她,还对她言语骚扰。
“我没有!”
我喘着粗气解释,“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警察同志!”
孙建军忽然拔高声音,表情又愤怒又委屈。
“我有证人!”
旁边拉面店的老板、麻辣烫的老板娘,还有几个平时眼熟的店主,全都站了出来。
“我看见了,陈老板拽着人家姑娘不撒手……”
“我也看见了,还、还摸人家腰……”
“他平时就、就有点不规矩……”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孙建军转过头,在警察看不到的角度,朝我咧开嘴。
仿佛在说:
陈垚,你完了。
警察听完“证人”证词,转向我:
“人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嘴角渗着血,想辩解,白薇薇的哭声却更凄厉了。
最终,我因“寻衅滋事、影响治安”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
签字时,孙建军凑到桌边,压低声音。
“就凭你,还想跟我斗?”
我没抬头,只在纸上签下名字,然后抬眼看他。
“你会后悔的。”
他咧嘴笑了。
“该后悔的是你。好好蹲着吧,兄弟。”
他搂着还在抽噎的白薇薇,转身走了。
半个月,不长不短。
出来那天,我直接去了夜市。
刚走到街口,几个老熟客就围了上来。
“哟!陈老板!这半个月忙啥呢?冰粉摊也不出,可想死我这口了!”
“就是!串串香也没得吃,这几天吃饭都没滋味!”
他们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还没说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后面插进来。
“他忙什么?忙着蹲号子呢!”
孙建军拨开人群走过来,抱着胳膊,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都静了一瞬。
“咱们的陈大老板,半个月前因为耍流氓,调戏我女朋友,被警察抓了个现行!关了十五天,刚放出来!”
周围的熟客全都愣住了,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孙建军挡在我面前,下巴抬着。
“听见没?这儿不欢迎你。滚远点,别脏了这条街。”
旁边的店主们也聚拢过来。
“对,赶紧走!”
“有前科的人,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静静等他们说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
“这次,我来是收房租的。”
“什么房租?”
孙建军嗤笑,“没睡醒吧你?回家做你的……”
话却卡在他的喉咙里。
因为我将那份产权证明和租赁合同,直接举到了他眼前。
孙建军猛地凑近,死死盯着那份合同,眼球几乎要瞪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又抬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