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将沾着冰粉浆的凳子扶正。
擦干手,挂上新招牌—“蜀南陈记冰粉”。
收拾了好一阵,摊子刚支稳,老顾客就围了上来。
“陈老板,真不跟烧烤绑一块儿卖了?”
“早该分了!你家冰粉味儿特别,吃完嘴里清清爽爽的。他家烧烤嘛,也就图个便宜。”
“可不是,以前要不是买冰粉能打折,谁专程点他家的啊?”
我抬头笑了笑:
“各位都是老主顾,三年了,没少照顾我生意。”
“接下来一周,冰粉还按原来捆绑价的七折算。就当谢谢大家。”
人群里嗡地一声,有人喊:“陈老板大气!”
“而且,过几天,咱出新品。”
“啥新品啊?”
“保密。”
我笑着摇头,“但保证,是你们没尝过的味道。”
周围一阵起哄,“那我们可得天天来守着!”
第一天晚上,变化肉眼可见。
我的摊前排队的拐了两个弯。
而五米外,孙建军的烧烤摊。
往常坐满的小桌子,空了一大半。
零星两三桌的客人,显得格外冷清。
烤架上的烟稀稀拉拉,再也聚不起往日那股腾腾的热闹。
我正低头忙着舀冰粉,排队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白薇薇拨开人堆冲进来,一巴掌拍在我摊车上。
“陈垚,你要不要脸?占我们家门口摆摊,挡我们财运是吧?!”
我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她。
“你家门口?”
“废话!”
她指着身后那间小店。
“这房子是我们租的!门前这块地也是我们的!你在这儿支摊,问过我们吗?!”
我把木勺往桶里一搁。
“行。”
我擦擦手,开始收摊车侧板。
“我挪。”
“挪?”孙建军的声音从后面横插进来。
“你说挪就挪?这地方你白摆了三年,说走就想走?”
他堵在我摊车前,眼神阴沉。
“这三年的‘占地费’,你他妈是不是该结一下?”
我动作停了。
“孙建军,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怎么着?!”
他往前一步,嗓门猛地拔高。
“你看不惯我?你弄死我啊?!”
这条街两侧所有的铺子,包括他租的那间,都是我家的产业。
当初他落魄,我念着兄弟情分,把这铺子三成价租给他。
现在他不顾情面,非要跟我撕破脸。
行。
一周后他们的房租就要到期。
我把摊子往旁边推了十米,刚支稳,隔壁拉面店的老板就冲了出来。
“哎哎哎!这儿是我家门口!”
我点头,没说啥,又往前挪了十米。
“陈老板。”
这回是卖麻辣烫的老板娘,抄着汤勺拦住我。
“我这小门小户可经不住你冰粉摊挡着啊,客人进不来。”
我停下推车,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
明白了。
这三年里,我这摊子排队太长,招了太多人眼红。
白薇薇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尖声笑:“滚远点!丧家犬还挑地方呢?”
孙建军也附和。
“整条街谁待见你?心里没数?”
我索性把摊子推到夜市最偏的角落。
刚支好,顾客也追了过来。
不到半小时,人又乌泱泱聚过来,队伍在角落拉出长长一道。
孙建军站在空荡荡的烤架后,眼看着人流全往角落涌。
他眼睛,彻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