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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我妈拎着东西从外面回来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朝林知晚的房间喊：

“知晚，妈妈给你买了新的错题本还有草莓小蛋糕，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那刻我妈愣了下。

“陈老师，张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我听见声音从卧室走了出来。

门外站着班主任陈老师，还有年级主任张主任。

班主任看见我后先确认了下我的状态，随后才看向我妈。

“林女士，听知夏说家里因为报到的事产生了分歧，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和您沟通一下孩子上学的事。”

我妈没有半点心虚。

反而把门拉得更开了些。

“老师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知夏。”

“她妹妹复读压力太大离不开她。”

“我想让她留在家里陪妹妹一年，等明年再一块考。”

她说得太自然。

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我站在客厅里，连呼吸都觉得疼。

班主任脸色变了。

“林女士，知夏能考上清北真的很不容易，这样的机会不是说重来一次就一定会有的。”

年级主任也跟着劝：“姐姐帮妹妹有很多方式，但不能用耽误姐姐入学来解决妹妹的问题。”

这是这几天第一次有人当着我妈的面说我的清北也很重要。

可我妈听完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你们说得轻巧。”

“她去报到了，你们拍拍手说学生有出息。”

“那知晚呢？”

“她复读这一年要是因为崩溃出了事，谁来负责？”

班主任皱眉：“林女士，知夏也只是个孩子，她不能承担所有人的人生。”

我妈一下急了。

“我只是让她晚一年！”

“又不是不让她读了！”

“她妹妹现在这个样子，她当姐姐的陪着复读一年怎么了？”

林知晚突然哭起来。

“妈，别说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拖累姐姐……”

我妈几乎本能地抱住她。

“不许胡说，有妈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看着林知晚埋在我妈怀里的脸，心口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

方才和同学打电话时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手指颤抖着打开了手机。

“林知晚。”

我看着她问：“你敢不敢把刚才和同学说的话当着老师和妈的面再说一遍？”

她哭声一顿。

我没有等她回答。

直接点开了录音。

林知晚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

“我妈最吃我这套。”

“反正她明年还能考，她哪次不是让着我？”

林知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色惨白。

我妈抱着她的手僵住。

那一瞬间，我看见我妈眼底闪过震惊。

我以为她终于会回头看我。

可下一秒，她还是把林知晚护在了怀里。

“知晚只是压力太大，说了几句气话。”

“你当姐姐的，怎么连妹妹打电话说什么都要录？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笑了。

证据摆在她面前。

她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

而是怪我不该留下证据。

班主任抿唇：“林女士，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知夏的身份证准考证还有录取通知书还给她，让她准时去学校报到。”

我妈声音发硬。

“陈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

“东西我收着是怕她冲动。”

“她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出了事谁负责？”

年级主任接过话。

“林女士，知夏已经成年了。”

“身份证准考证和录取通知书都是她办理报到手续必须用的材料。”

“您要是担心她可以沟通，可以送她去学校，但不能一直扣着这些东西不让她去。”

我妈冷笑。

“你们老师当然向着学生。”

“你们只管她去清北风光，谁管知晚复读这一年该怎么熬？”

“再说了，我只是让她晚一年再去，又不是不让她读。”

年级主任沉着脸拿出手机。

“如果您坚持不归还林知夏的证件和录取通知书，我们只能建议她报警处理。”

“学校会协助她补办临时身份证明，联系录取学校说明情况，保留这次沟通记录。”

“到时候这件事可就不是家庭矛盾这么简单了。”

客厅一下安静。

我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她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可那点慌乱很快变成恼怒。

“好！”

“你们都来逼我是吧？”

她转身冲进卧室，把我的身份证准考证还有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东西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

手死死按在上边。

我伸手去拿。

她忽然按得更紧。

“林知夏，你今天要是敢拿走，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

她眼睛通红，声音却硬得像刀。

“你不是要读清北吗？”

“行，你去！”

“路费我不给，学费我不给，生活费我也一分不会给！”

“以后你在北京病了，饿了，被人欺负了都别回来找我！”

“你妹妹要是因为你走了出了事，这辈子你都别想安心！”

客厅里静得可怕。

我一点点把证件和录取通知书从她手底下抽了出来。

“我不会回来找你。”

“林知晚的人生，也不该再算到我头上。”

我妈忽然冷笑。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没有我的钱，你连去北京的车票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