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京的雨下的很大。
宿管阿姨来宿舍找我。
“林知夏,楼下有个女人找你,说是你妈妈。”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快去看看吧,她现在正在宿舍楼前边跪着呢。”
我拿着伞下了楼。
宿舍楼下围了不少人。
我妈跪在雨里,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模样十分狼狈。
她一看见我眼泪就流了出来。
“知夏,妈错了。”
“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后悔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会很痛快。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我妈膝行两步,想拉我的手。
“知夏,你原谅妈好不好?”
“妈想补偿你。”
“以前是妈糊涂,是妈没有看见你的委屈。”
“以后妈都给你补回来好不好?”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小时候想要的妈以后都会补给你。”
“知夏,你再给妈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如果早几年听到这些话,我大概会高兴得一整晚睡不着。
可现在它们就像一碗放了很多年的汤,端到我面前时早就没有了热气。
我问她:“你想怎么补?”
她愣了下。
我说:“我十岁生日那块被退掉的蛋糕你要怎么补?”
“我错过的竞赛你要怎么补?”
“我发烧时一个人去医院,哭到针头回血你要怎么补?”
我妈直起的腰一点点弯了下去。
最后瘫坐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只能反复说:“对不起,知夏,是妈妈对不起你……”
“但我现在是真的想要弥补你,知夏,我是你妈啊。”
这句话从前总能轻易困住我。
只要她说出我是你妈这四个字我就会心软。
觉得自己不该计较,不该记恨,不该让她难过。
我轻声说:“是啊。”
“正因为你是我妈。”
“所以你每次把我推开时才会那么疼。”
她的手停在半空。
像是终于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这样朝她伸过手。
只是那时候她抱起的永远是林知晚。
我后退一步。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从我拿着行李箱离开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家了。”
“你走吧。”
“我不会跟你回去。”
“也不会因为你跪在这里,就可以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撑着伞从她身边走过去。
“阿姨。”
“您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