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上京权势最为显赫的侯府掌权人。

却有个天生爱惹祸的养妹,是上京人人称奇的香药鬼才。

旁人制香为雅,她制香能叫人昏迷半日,

旁人配药为救人,她配药总能闹得满府鸡犬不宁。

可无论是今日毒倒哪家贵女,

还是明日烧了谁家药庐,最后总有沈怀瑾替她善后。

直到那日家宴,她把我常用的安神香换成了催心散。

我当场呕血昏厥,太医说再迟半刻便回天乏术。

他守在榻前,却只是揉着眉心道:

“别同绾绾计较,她不过想逗你出丑,哪懂这些轻重。”

“我已请了宫中最好的太医,你不会有事。”

药刚煎好,外头小厮来报,说沈绾在花楼被人扣下了。

沈怀瑾立刻起身,匆忙间把太医叮嘱的“忌用寒药”听成了“需用寒药”。

脑中沉寂多年的声音终于响起:

“因服用相冲药物死于男主之手,任务即将完成。”

“三日后脱离该世界,宿主请确认。”

我看着那碗递到唇边的药,轻轻笑了。

“确认。”

1

“夫人,这药里添了雪莲子,您当真要用吗?”

医女端着药盏,指尖发白,连声音都在抖。

我靠在榻上,看着那碗乌黑药汁,平静道:

“用吧。”

“侯爷亲自吩咐的,总不会错。”

医女欲言又止,终究垂下眼,将药盏送到我唇边。

苦涩药汁滑入喉中那一瞬,脑中沉寂多年的声音终于响起。

【宿主已服用相冲寒药。】

【心脉崩毁开始。】

【距离脱离该世界还剩三日。】

我闭了闭眼。

不过片刻,胸口便像被细针密密扎过,寒意从骨缝里钻出来,顺着脊背寸寸往上爬。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我却冷得止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沈怀瑾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沾着花楼里的酒气与脂粉香,显然刚从喧闹处回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毫发无损的沈绾。

她披着他的外袍,眼尾微红,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怯怯的脸。

沈怀瑾一进门,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心便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

“太医不是说毒已经压下去了?你还抖成这样,是想给谁看?”

我咬紧牙,忍过胸口那阵翻搅的痛,只挤出一个字。

“冷。”

沈怀瑾冷笑。

“屋里三只炭盆,你还说冷?”

他侧头看向沈绾,声音却立刻柔了下来。

“绾绾,把窗边那只撤了,熏得人头疼。”

沈绾乖巧点头,吩咐丫鬟将炭盆端走。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的指尖很快便冻得没了知觉。

沈绾走到榻前,小声道:

“嫂嫂,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那香会那么厉害。”

“我只是新配了一味香,想让你在家宴上出点丑,没想害你的。”

她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

沈怀瑾立刻挡在她身前,像是怕我会扑过去伤她。

“行了,你同她道什么歉?”

“她如今不是还好好躺在这里吗?”

他说完,又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霜。

“虞听晚,绾绾今日在花楼被人困住,险些叫人欺负。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特意回来向你赔罪。”

“你连一句软话都没有,未免太刻薄。”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家宴之上,催心散燃了半盏。

我当众呕血,险些连气都续不上。太医跪在床前说,再晚半刻,我这条命便救不回来了。

可在他口中,我只是“还好好躺着”。

而沈绾去花楼寻欢,被人扣下,便成了天大的委屈。

“她受惊吓?”

我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她换了我的香,害我险些丧命。她去花楼闯祸,也是我逼她去的?”

沈怀瑾脸色沉了下来。

“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

“绾绾自小爱钻研香药,性子单纯,哪懂那些害人的手段。”

“再说,我不是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来救你?”

我垂眼看向空了大半的药盏。

是啊。

他请了最好的太医。

也亲手将太医叮嘱的“忌寒”,听成了“用寒”。

如今这碗药下去,便是神仙也救不了我。

“沈怀瑾。”

我轻声唤他。

“若我这次真的死了呢?”

他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浮起更深的厌烦。

“又拿死来吓我?”

“虞听晚,你每次不满绾绾,都要闹到这一步,不觉得累吗?”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

“我还要安置绾绾。她今日吓得不轻,夜里恐怕睡不安稳。”

“你若不舒服,就让下人再去请太医。”

说完,他便牵住沈绾的手。

沈绾回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仍轻轻道:

“嫂嫂,你好好养病,别再同兄长置气了。”

我没有再答。

寒意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眼前烛火也开始模糊。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寒药已入心脉。】

【死亡进程不可逆。】

我看着沈怀瑾护着沈绾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

“系统。”

【宿主,我在。】

“帮我屏蔽痛觉。”

【已为您开启痛觉屏蔽。】

【祝您脱离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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