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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
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
沈绾去而复返。
沈怀瑾并未跟在她身后。
她方才在人前那副怯怯弱弱的模样,眨眼间便散得干干净净,唇角甚至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笑。
我没有理她。
寒毒入肺,高热不退,我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连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血气。
沈绾慢悠悠走到榻前,垂眼看我。
“嫂嫂如今这副样子,倒真叫人心疼。”
她抬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声音却恶毒得很。
“你可知,兄长方才在廊下说什么?”
她俯身凑近,轻声道:
“他说你惯会装病卖惨。”
“他说,若不是怕旁人议论,他连踏进你这屋子一步都嫌晦气。”
我费力睁开眼,冷冷看她。
“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
沈绾笑意更深。
“嫂嫂脾气还是这样大。”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没力气骂人了。”
话落,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香丸,指尖轻轻一弹。
香丸滚入床边的炭盆里,无声无息化开。
淡淡甜香弥散开来。
我心口骤然一紧。
那香味极淡,却像细针一样扎进肺腑,逼得我气息紊乱,眼前一阵阵发黑。
守在外间的小丫鬟听见我的咳声,急忙掀帘进来。
见我脸色惨白,唇边隐隐有血,她吓得声音都变了。
“夫人!”
“快去请太医!快去禀侯爷!”
院中顿时乱了起来。
沈绾却在那一瞬间收起袖中残香,顺手将一只绣着我名字的香囊塞进枕下。
等脚步声逼近时,她已红了眼眶,退到一旁,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怀瑾最先闯进来,面色阴沉。
太医紧随其后,急急上前为我诊脉。
沈绾扑进沈怀瑾怀里,声音发颤。
“兄长,我只是想来看看嫂嫂。”
“可她忽然就咳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怀瑾低声安抚她,目光却冷冷落在我身上。
太医诊完脉,又闻了闻屋中气味,神色微变。
“侯爷,夫人方才应是受了惊心香所激,心脉才会骤乱。”
丫鬟慌忙翻找炭盆附近。
沈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怯怯看向我的枕边。
“嫂嫂平日里……不是最爱用香吗?”
丫鬟一愣,果然从我枕下摸出一只香囊。
太医接过一闻,脸色顿时沉了。
“正是此香。”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沈怀瑾的脸色也彻底冷了。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虞听晚,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靠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可笑。
“你觉得是我?”
沈怀瑾冷笑。
“东西就在你枕下,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为了逼我留下,连自己的身子都敢拿来作践?”
“还想借此污蔑绾绾?”
他上前一步,猛地掀开我身上的锦被。
“起来。”
“给绾绾道歉。”
冷意扑上来,我胸口剧烈翻涌,喉间腥甜几乎压不住。
我咽下那口血,抬眼看他。
“沈怀瑾。”
他动作一顿。
我一字一句道:
“你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成婚七年,我从未这样同他说过话。
我总是温顺的,退让的,哪怕委屈也只会沉默。
“你骂我?”
“我骂你蠢。”
我偏过头,看向那只被太医捏在手里的香囊,声音很轻。
“这种东西,若真是我自己备下的,何必藏在枕下等人来搜?”
“可惜你从来不肯想。”
“你只肯信她。”
沈怀瑾眼神一沉。
沈绾却在他怀里轻轻发抖,哭得更厉害。
“兄长,嫂嫂是不是恨我?”
沈怀瑾将她护得更紧。
“别理她。”
“她已经疯了。”
他转身便走,声音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
“虞听晚,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便自己熬着。”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房门重新合上。
满室甜香被夜风吹散,只剩一片死寂。
我闭上眼,咽下喉间涌上的血。
“系统,还剩多久?”
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距离宿主脱离该世界还剩三十个时辰。】
我轻轻笑了笑。
“真好。”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