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

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

沈绾去而复返。

沈怀瑾并未跟在她身后。

她方才在人前那副怯怯弱弱的模样,眨眼间便散得干干净净,唇角甚至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笑。

我没有理她。

寒毒入肺,高热不退,我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连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血气。

沈绾慢悠悠走到榻前,垂眼看我。

“嫂嫂如今这副样子,倒真叫人心疼。”

她抬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声音却恶毒得很。

“你可知,兄长方才在廊下说什么?”

她俯身凑近,轻声道:

“他说你惯会装病卖惨。”

“他说,若不是怕旁人议论,他连踏进你这屋子一步都嫌晦气。”

我费力睁开眼,冷冷看她。

“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

沈绾笑意更深。

“嫂嫂脾气还是这样大。”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没力气骂人了。”

话落,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香丸,指尖轻轻一弹。

香丸滚入床边的炭盆里,无声无息化开。

淡淡甜香弥散开来。

我心口骤然一紧。

那香味极淡,却像细针一样扎进肺腑,逼得我气息紊乱,眼前一阵阵发黑。

守在外间的小丫鬟听见我的咳声,急忙掀帘进来。

见我脸色惨白,唇边隐隐有血,她吓得声音都变了。

“夫人!”

“快去请太医!快去禀侯爷!”

院中顿时乱了起来。

沈绾却在那一瞬间收起袖中残香,顺手将一只绣着我名字的香囊塞进枕下。

等脚步声逼近时,她已红了眼眶,退到一旁,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怀瑾最先闯进来,面色阴沉。

太医紧随其后,急急上前为我诊脉。

沈绾扑进沈怀瑾怀里,声音发颤。

“兄长,我只是想来看看嫂嫂。”

“可她忽然就咳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怀瑾低声安抚她,目光却冷冷落在我身上。

太医诊完脉,又闻了闻屋中气味,神色微变。

“侯爷,夫人方才应是受了惊心香所激,心脉才会骤乱。”

丫鬟慌忙翻找炭盆附近。

沈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怯怯看向我的枕边。

“嫂嫂平日里……不是最爱用香吗?”

丫鬟一愣,果然从我枕下摸出一只香囊。

太医接过一闻,脸色顿时沉了。

“正是此香。”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沈怀瑾的脸色也彻底冷了。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虞听晚,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靠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可笑。

“你觉得是我?”

沈怀瑾冷笑。

“东西就在你枕下,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为了逼我留下,连自己的身子都敢拿来作践?”

“还想借此污蔑绾绾?”

他上前一步,猛地掀开我身上的锦被。

“起来。”

“给绾绾道歉。”

冷意扑上来,我胸口剧烈翻涌,喉间腥甜几乎压不住。

我咽下那口血,抬眼看他。

“沈怀瑾。”

他动作一顿。

我一字一句道:

“你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成婚七年,我从未这样同他说过话。

我总是温顺的,退让的,哪怕委屈也只会沉默。

“你骂我?”

“我骂你蠢。”

我偏过头,看向那只被太医捏在手里的香囊,声音很轻。

“这种东西,若真是我自己备下的,何必藏在枕下等人来搜?”

“可惜你从来不肯想。”

“你只肯信她。”

沈怀瑾眼神一沉。

沈绾却在他怀里轻轻发抖,哭得更厉害。

“兄长,嫂嫂是不是恨我?”

沈怀瑾将她护得更紧。

“别理她。”

“她已经疯了。”

他转身便走,声音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

“虞听晚,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便自己熬着。”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房门重新合上。

满室甜香被夜风吹散,只剩一片死寂。

我闭上眼,咽下喉间涌上的血。

“系统,还剩多久?”

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距离宿主脱离该世界还剩三十个时辰。】

我轻轻笑了笑。

“真好。”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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