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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狱,审堂外。
沈怀瑾立在屏风之后,眼底熬得猩红,死死望着堂中的沈绾。
他几乎耗尽侯府最后的人情,才得了这一次旁听审讯的机会。
堂上灯火森冷。
沈绾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早没了往日娇贵模样。
寺丞将一叠供状与药册摔在案上,冷声问:
“沈绾,你私换治疫药材,改动药方,致城中疫棚数十人枉死。”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沈绾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怨毒。
“不是我!”
“是沈怀瑾!”
“是兄长叫我这么做的!”
屏风后,沈怀瑾指骨骤然收紧,掌心被掐出血来。
沈绾哭得声嘶力竭。
“兄长早就厌了虞听晚!”
“他说她占着侯夫人的位子,碍眼得很!”
“我与他本就没有血缘,是他暗示我,只要虞听晚死了,他便能名正言顺娶我!”
“我不过是听他的话罢了!”
寺丞皱眉。
“你可有凭证?”
沈绾急急道:
“有!我房中还留着他给我写的信!”
“他说无论我闯多大的祸,他都会替我担着!”
“他才是幕后主使!”
屏风之后,一片死寂。
沈怀瑾看着堂下那个他护了半生的人。
他为了她,疑过虞听晚,逼过虞听晚,甚至亲手将虞听晚推向死路。
可如今,她只为了自保,便毫不犹豫将所有罪名扣到他头上。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沙哑又荒唐。
像是在笑沈绾,也像是在笑他自己。
下一刻,沈怀瑾掀开屏风,大步走入审堂。
沈绾一见他,眼睛骤亮,连滚带爬扑过去。
“兄长!你快救我!”
“我方才都是怕极了才胡说的!”
“你快告诉他们,那些事都是你让我做的!”
沈怀瑾抬脚,将她狠狠踹开。
沈绾狼狈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沈怀瑾垂眸看她,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沈绾,你真叫我恶心。”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木匣,放到案上。
“寺丞大人,此匣中有沈绾多年来私吞药银、买通医者、毁去疫棚病册的证据。”
“另有她指使下人灭口的供词。”
沈绾脸色瞬间惨白。
“沈怀瑾!你疯了!”
“这些东西交出去,我就彻底完了!”
沈怀瑾没有回头。
“我只求大理寺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地的沈绾,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最会装无辜吗?”
“往后余生,便去牢里慢慢装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沈绾崩溃的哭喊与咒骂。
沈怀瑾走出大理寺狱,日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忽然捂住脸,缓缓跪倒在石阶前,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听晚……”
“我替你讨回公道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飘在半空,冷冷收回视线。
迟来的忏悔,狗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