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理寺狱,审堂外。

沈怀瑾立在屏风之后,眼底熬得猩红,死死望着堂中的沈绾。

他几乎耗尽侯府最后的人情,才得了这一次旁听审讯的机会。

堂上灯火森冷。

沈绾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早没了往日娇贵模样。

寺丞将一叠供状与药册摔在案上,冷声问:

“沈绾,你私换治疫药材,改动药方,致城中疫棚数十人枉死。”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沈绾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怨毒。

“不是我!”

“是沈怀瑾!”

“是兄长叫我这么做的!”

屏风后,沈怀瑾指骨骤然收紧,掌心被掐出血来。

沈绾哭得声嘶力竭。

“兄长早就厌了虞听晚!”

“他说她占着侯夫人的位子,碍眼得很!”

“我与他本就没有血缘,是他暗示我,只要虞听晚死了,他便能名正言顺娶我!”

“我不过是听他的话罢了!”

寺丞皱眉。

“你可有凭证?”

沈绾急急道:

“有!我房中还留着他给我写的信!”

“他说无论我闯多大的祸,他都会替我担着!”

“他才是幕后主使!”

屏风之后,一片死寂。

沈怀瑾看着堂下那个他护了半生的人。

他为了她,疑过虞听晚,逼过虞听晚,甚至亲手将虞听晚推向死路。

可如今,她只为了自保,便毫不犹豫将所有罪名扣到他头上。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沙哑又荒唐。

像是在笑沈绾,也像是在笑他自己。

下一刻,沈怀瑾掀开屏风,大步走入审堂。

沈绾一见他,眼睛骤亮,连滚带爬扑过去。

“兄长!你快救我!”

“我方才都是怕极了才胡说的!”

“你快告诉他们,那些事都是你让我做的!”

沈怀瑾抬脚,将她狠狠踹开。

沈绾狼狈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沈怀瑾垂眸看她,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沈绾,你真叫我恶心。”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木匣,放到案上。

“寺丞大人,此匣中有沈绾多年来私吞药银、买通医者、毁去疫棚病册的证据。”

“另有她指使下人灭口的供词。”

沈绾脸色瞬间惨白。

“沈怀瑾!你疯了!”

“这些东西交出去,我就彻底完了!”

沈怀瑾没有回头。

“我只求大理寺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地的沈绾,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最会装无辜吗?”

“往后余生,便去牢里慢慢装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沈绾崩溃的哭喊与咒骂。

沈怀瑾走出大理寺狱,日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忽然捂住脸,缓缓跪倒在石阶前,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听晚……”

“我替你讨回公道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飘在半空,冷冷收回视线。

迟来的忏悔,狗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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