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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冰冷的床上枯坐到天亮。
屋子里的红双喜字无时无刻不再嘲笑我的愚蠢。
门突然被推开。
林秋月穿着病号服走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我错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秋月哭喊着抱住我的腿。
“当年妈去世后,我太害怕了,太没有安全感了。”
“姐夫对我好,我一时糊涂才跟他搞在了一起。”
“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冷着脸,伸手去拉她。
“你给我滚出去。”
我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秋月顺势往地上一倒。
故意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那是沈砚堂留下的痕迹。
我盯着那些红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脚上的小牛皮鞋。。
那双鞋是沈砚堂上个月去广州出差带回来的。
当时我问他这鞋是给谁的,他说是厂里要送给领导干部的礼品。
原来是送给我妹妹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的鞋。
鞋头已经磨破了皮,洗得发白。
当时沈砚还说我勤俭持家,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女人。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滚!”
我再也忍不住,抓起她就往门外撵。
就在这时,沈砚堂回来了。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没站稳,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钻心的痛瞬间传遍全身。
沈砚堂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秋月护在身后。
“林初夏,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秋月刚做完手术,身子这么虚,你连生病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我捂着腰,冷笑出声。
“我歹毒?”
“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我的婚房里恶心我,到底是谁歹毒?”
眼泪却在这时,不争气地落下。
沈砚堂皱起眉头,抱起林秋月后,落下一句,“神经病,你真该好好看看你的脑子了。”
我看着他摔门离去的背影。
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书桌最下面有个抽屉,沈砚堂一直锁着,从不让我碰。
他说里面是厂里的机密文件。
我拿起桌上的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几下之后,锁头掉在地上。
我拉开抽屉。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只有两本厚厚的账本。
我翻开第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家里的柴米油盐。
我花的每一分钱,他算得清清楚楚,防我简直像防贼一样。
我翻开另一本。
上面记着的,全是用在林秋月身上的东西。
高价进口药、裙子、上海牌雪花膏。
随意的一笔开销,都顶得上我省吃俭用大半年的生活费。
可笑的是,他在给林秋月买奢侈品的时候,还不忘了在旁边备注要提醒我别乱花钱。
我捧着这两本账本,突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廉价的笑话。
我自虐般将那些账本都看完后。
转身走到衣柜前,翻出藏在箱底的一个旧铁盒。
里面除了那张我半年前托人办好的、去深圳特区的边防证,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
我拿着字条,走到大院外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打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初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一直强忍的委屈终于决堤。
“是我……我后悔了,你还能来接我走吗?”
电话那头连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传来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等我。”
挂断电话,我看着夜色中那间贴满大红喜字的婚房,心里再无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