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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厂里召开全体职工大会。
沈砚堂要在会上宣布和裴劲公司的合作计划。
这是他上任以来最大的政绩,他意气风发。
我和裴劲作为投资方代表,坐在主席台的第一排。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举起了手。
“沈厂长,在宣布合作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沈砚堂愣了一下,还是故作大方地笑了笑。
“温小姐请讲。”
我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将一份文件投到了幕布上。
“我想请问沈厂长,作为一家国营厂的领导,您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台下一片哗然。
沈砚堂的脸色变了。
“温小姐,这和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当然有。”
我拿出那本记录着柴米油盐的账本。
“据我所知,沈厂长您勤俭持家,每个月给家里的开销,都控制在三十块钱以内。”
“可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份账目。”
我翻开另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的每一笔开销都清晰无比。
“上海的雪花膏,广州的小牛皮鞋,还有每个月按时从香港寄来的高价进口药。”
“这些东西,似乎都不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厂长夫人能消费得起的。”
“我想请问,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沈砚堂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记的账本!
当初为了防着我乱花钱,又为了记录给秋月花了多少,他特意记了两个账本。
可这两个账本,怎么会落到这个女人手里?
他矢口否认,“一派胡言!这根本就是伪造的!”
我冷笑一声,将账本的复印件洒向台下。
“伪造?沈厂长,这上面可是你的亲笔字迹,全厂的职工都可以帮你辨认一下。”
纸张像雪花一样飘落。
台下的职工们捡起复印件,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字迹,还真是沈厂长的。”
“天呐,给小姨子买进口药,一个月就花了我一年的工资!”
“他还好意思天天在广播里号召我们勤俭节约!”
沈砚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气急败坏。
“你到底是谁?你混进我们厂,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缓缓走下主席台,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是替一个人讨回公道。”
“一个被你亲手害死,连追悼会都只能用一张黑白照片敷衍的女人。”
“沈砚堂,你还记得林初夏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砚堂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林初夏?不是说她英勇牺牲了吗?”
“听这意思,另有隐情啊!”
就在这时,林秋月尖叫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你胡说!我姐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她跑到沈砚堂身边,指着我,眼神怨毒。
“大家不要信她!她就是个骗子!她想破坏我们厂和裴总的合作!”
我看着她还在演戏,觉得可笑。
“破坏合作?”
我转头看向裴劲,他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错,像红星机械厂这样藏污纳垢,领导作风有问题的地方,我们的确需要重新考虑合作的必要性。”
沈砚堂一听这话,彻底慌了。
这笔订单是他保住位子,甚至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要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女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你们,为我死去的孩子偿命!”
我的声音凄厉,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整个会场的喧嚣。
沈砚堂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震惊和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你……你是初夏……”
“你没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托你的福,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沈砚堂,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