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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市里的医院住了半个月。
裴劲每天都来陪我。
他给我讲他这三年的经历。
当年被我妈赶走后,他拿着我偷偷塞给他的所有积蓄,跟着南下的车队去了深圳。
从搬运工做起,睡过天桥,啃过冷馒头。
后来靠着一股狠劲和聪明的头脑,在电子市场闯出了一片天。
如今,他已经是深圳一家小有名气的电子厂老板。
“这次回来,是想和北边的国营厂谈合作。”
“我本来想,等我做出点样子,就回来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走。”
裴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没想到……”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也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裴劲,谢谢你。”
我平静地开口,“等我身体好了,我就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裴劲定定地看着我。
“初夏,你真的甘心吗?”
“让那对狗男女逍遥法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我攥紧了床单。
怎么可能甘心。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梦到他浑身是血地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我恨不得将沈砚堂和林秋月千刀万剐。
“可我能怎么办?”
“我现在一无所有,斗不过他的。”
裴劲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本账本。
是我之前从沈砚堂抽屉里翻出来的那两本。
“离开那天,我回去过一次,把这些东西都带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武器。”
裴劲的眼神沉静而有力。
“初夏,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