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没有等来他第二个肾源,最终在绝望中死去。
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是我们十八岁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灿烂,满眼都是他。
而他,也曾那样深情地看着我。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温暖的下场,比闻晏更惨。
她因诈骗罪、伪造医疗记录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的大好前途,彻底断送在了她自己的贪婪和恶毒里。
开庭那天,她父母在法庭外哭得晕厥过去。
我没去。
对她,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我的父母,晚景凄凉。
闻晏死后,他们失去了最后的经济来源。
我弟弟考公也因为家庭的丑闻受到了影响,政审没有通过,从此一蹶不振,染上了赌博。
很快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打断了腿。
他们几次三番想来见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有一次,我开车从基金会出来,下着雨。
在街角,我看到了他们。
两个人头发花白,衣衫陈旧。
妈妈看到我的车,想冲过来,却被爸爸一把拉住。
他们终究,是没有脸再来见我。
我没有停,车轮碾过积水,溅了他们一身泥。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已经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情绪。
所有作恶的人,都应该有报应。
复仇后的那段日子,巨大的空虚和迷茫席卷了我。
我夜夜噩梦,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我一个人。
我常常在深夜惊醒,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去哪里。
裴烬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他没有多问,只是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会在我情绪低落,对着窗外发呆时,默默地陪我坐一会儿。
这晚,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敲门进来,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我。
他没有开灯,贴着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妹妹走后,我也有过这样一段日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觉得报了仇,一切就都结束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结束。只是把心里那个大洞,挖得更深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后来,我开始接手一些和她类似的案子,我开始去帮助那些受害者。”
“我发现,每帮助一个人,心里的那个洞,好像就被填上了一点点。”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坚定。“青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一刻,我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断了线。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