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偌言语间的指责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成了个只会找麻烦的外人。
我气得挂断电话。
随后抓起车钥匙直接去了医院。
我刚到住院部门口顿时怔住,脚步像灌注了铅。
幽长而干净的走廊上,爸颓废地缩坐在拐角,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层层黄色汗渍。
妈抱着妹妹无助地哭泣。
保洁不耐烦地用拖把踢了踢爸妈,语气不善:
“一边去,乡下人身上就是脏!”
爸一怔,嘴唇翕动局促地说了句对不起。
而后他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紧张地小跑追赶过去。
那个背影我太熟悉了,是沈言川。
“女婿!女婿等等!”爸爸喘着气,声音卑微得发颤,“就问几句,就问几句手术的事……”
沈言川脚步顿了一下。
李医生跟在他旁边,疑惑地回头看:“沈主任,这位是......”
沈言川瞥了我爸一眼,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不认识。”他说,“估计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挂的号,想来走后门。”
李医生看向我爸的眼神变了变,意味深长道:“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有这种穷亲戚。”
我爸愣在原地。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足无措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我快步走过去:“爸!”
“阿笙......”爸爸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就是想问问小蕊的手术。”
我扭头看向走廊尽头。
一夜之间,妈妈长了许多白发,妹妹脸色苍白难看却还是对我坚强地笑了下。
而沈言川已经走远了。
他走进VIP病房区在护士站停下,声音清晰:
“江承安的全身检查安排在明天,所有项目加急,走绿色通道。”
“好的沈主任。”
江偌从病房里出来,笑着挽住沈言川的胳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看向我时,眼底全是挑衅。
他愣了愣,什么都没说。
江偌声音甜腻:“言川,承安这次全靠你。”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爸妈佝偻的背影,看着沈言川对江偌姐弟无微不至的关照。
手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