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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裴少陵便催着动身去慈云寺。
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同柳卿茹苟且。
进了寺门,我们先在大雄宝殿磕了头,又假模假样地求了平安符。
“昭华,你怀着身孕累得很,我让僧人收拾了间静室,”
“你去歇会儿,我去跟住持聊几句佛法,很快就来。”
他语气温和,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确实有些乏了,却没去静室,只带着云袖走到寺院西侧的抄手游廊,倚着柱子歇脚。
忽然,不远处的月亮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裴少陵。
“卿茹,慢点走,别碰着肚子。”
“少陵,我都等你半个时辰了。”柳卿茹的声音带着娇嗔。
不出所料,他早安排了柳卿茹在此等候。
裴少陵的声音满是疼惜:“你看,这是住持亲手开的光,给你和咱们儿子求的平安符,保准灵验。”
“多谢少陵……”柳卿茹的声音怯生生的,“只是一想到郡主,我就心里不安。”
“那日之事本就是个圈套,我真不是故意要抢你……能做妾室安稳生下孩子,我就满足了。”
裴少陵立刻安抚:“傻丫头,我怎会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落了套,该愧疚的是我。委屈你了。”
“可郡主身份尊贵,若是知道我们在这儿见面……”柳卿茹仍在担忧。
“放心,她那人最是心软好哄,我拿个普通的符糊弄她就行。”裴少陵的语气带着不屑。
原来他特意带我来求的符,真心想给的,从来不是我腹中的孩子。
柳卿茹似乎松了口气,又小声问:“我进府后只是妾室,郡主若是刁难我……”
“谁说你是妾室?”裴少陵的声音瞬间坚定,“你怀的是裴家长子,是有功之臣!”
柳卿茹惊讶地低呼:“难、难道是平妻?我出身低微,能和郡主并肩,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裴少陵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算计,
“卿茹,你太实在了。该是她给你做平妻才对。”
“咱们的儿子必须是嫡子,将来才能承袭我的爵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昭华那性子倔,一时肯定不肯。”
“没关系,等你生下儿子,我就请族里长辈出面施压。”
“她识趣就主动让主母之位;若是不肯,我有的是法子逼她点头。”
“她为了腹中女儿的前程,为了靖北王府的脸面,不敢不依!”
“到时候,你就是裴府正牌主母,咱们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我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原来他不止是要纳妾,是要把我从主母的位置上拉下来,
让我的女儿做柳卿茹儿子的垫脚石,把我靖北王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真是可笑!他怕是忘了,他这五品官的位置,是靠谁才得来的?
若不是我不顾身份下嫁,若不是父兄在朝中扶持,
他一个寒门举子,凭什么能有今日?
月亮门后还传来两人的调笑,我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为这种男人流泪,太不值了。
裴少陵,柳卿茹,是你们逼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对着云袖低声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