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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带着御史大夫在前，宫中侍卫在后，一行人径直闯入正厅。

裴少陵满脸惊愕，强装镇定问道：

“世子何时回京的？御史大人驾临，可有要事？”

沈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锦袍：

“裴少陵！你胆子不小！我妹妹在鬼门关生孩子，”

“你倒穿着新袍给柳氏办宴，排场比娶正妻还大！”

裴少陵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慌忙辩解：

“世子误会了！柳氏怀了裴家骨肉，我是想抬她做平妻，绝非怠慢郡主……”

他竟想改口蒙混过关。

“平妻？”沈翊像是听到了笑话，讥讽道：“我妹妹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你让她跟个风尘女子平起平坐？裴少陵，你不是傻，是贪念昏了头，活够了！”

裴老夫人见儿子受辱，立刻跳出来：“世子这话太过分！昭华嫁进裴家，”

“就得守裴家的规矩！我儿纳平妻续香火，有何不对？”

沈翊眼神一厉，睥睨着她：“在本世子面前，轮不到你讲规矩！”

“今日这规矩，我偏要改，你能如何？”

裴少陵见母亲被怼，脸色沉了下来：“世子！这是我裴家家事，纵有不妥，也该容后再说。宾客都在，等我宴罢，再向郡主解释！你这般闹场，太不近人情！”

他竟还想着把宴办完。

沈翊不怒反笑：“家事？裴少陵，你忘了你这官是怎么来的？御史大人，该说正事了！”

他侧身让开，御史大夫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卷宗，朗声道：“裴少陵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主事裴少陵，尚昭华郡主而忘恩负义，趁郡主分娩之际，为风尘女子设宴张势，僭越礼制，败坏风气。”

“朕甚怒之！着即革去官职，收回裴家所赐宅邸，贬为庶民！昭华郡主遭辱，朕心不忍，特准其离府归宗，嫁妆悉数归还，再嫁与否，悉听其便！钦此！”

革职贬民！离府归宗！

裴少陵猛地抬头，满眼惊骇：“不！不可能！陛下怎会知道……”

“裴少陵！还不领旨？”御史大夫冷冷催促。

裴老夫人尖叫着扑过来：“哪有女子离府的道理！从来只有休妻，没有弃夫的！这圣旨不作数！”

沈翊目光如刀：“裴老夫人，你是质疑圣意？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中，你裴家担待得起吗？”

裴家族亲吓得赶紧跪地磕头：“不敢！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有人拉着裴少陵急劝：“快领旨！别抗旨连累全家！”

裴少陵浑身发抖，还在挣扎：“昭华不会这么对我！这是你逼她的！”

“没人逼我。”

我的声音缓缓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我裹着厚披风，由云袖扶着站在门口。

我一字一句道：“离府的主意，是我自己的意思。”

所有目光都聚在我身上，裴少陵满眼震惊：“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