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紧了紧披风,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
“你为柳氏办宴庆喜,我若不来道贺……岂不失了郡主的体面?”
“你想让她登堂入室,我若不松口,你怎敢称心如意?”
“我向来不喜欢与人分食尊荣,更不屑屈居人下。今日便成全你们,倒也干净。”
裴少陵如受重击,踉跄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
“你……你早就知道了?”他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慌。
我嗤笑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袖上前一步,将那所谓的平安符狠狠摔在地上,怒声道:
“大人这‘诚心’求来的符,我们郡主消受不起!这假货,您自己留着吧!”
裴少陵盯着地上的符,身子不停发抖:
“昭华,你就不能体谅我一次?卿茹怀了我的孩子,是裴家的根!我不能负她啊!”
“负她?”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对一个认识两月的女子讲情义,那我和刚出世的女儿呢?”
“你当年在靖北王府门前跪了三天,说‘此生只认昭华一人’,那些话都喂了狗吗?”
云袖捧着一叠纸上前,我示意她展开,
那是裴少陵偷偷变卖我陪嫁商铺、挪用嫁妆银钱的账目,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字。
裴少陵瞳孔骤缩,手指着账目,声音发颤:
“你、你竟留着这些?你早就防着我?”
我冷冷看着他:“人总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
裴少陵“扑通”跪地,涕泪横流:“昭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柳氏只做妾,不,我把她送走!你还是裴府主母,求你了!”他眼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我心冷如铁:“我当初嫁你,不是看中你的前程,是信了你那句‘此生唯一’。若早知你这般凉薄,你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一旁的裴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黑,尖声喊道:“少陵你起来!跪她做什么?”
“她要走就让她走!你是五品官,还怕娶不到好女人?离了靖北王府,裴家照样能起来!”
“娘!您别说了!”裴少陵急得想捂她的嘴。
沈翊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是没把圣旨当回事啊!”
“裴少陵,你宠妾灭妻、贪墨嫁妆,还有脸当吏部主事?罢官的文书,明日就到!”
裴少陵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他指着沈翊怒吼:“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
沈翊目光如刃:“你对不起我妹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真以为你这官是靠自己挣的?若不是昭华下嫁、王府扶持,你不过是个穷举子!”
裴少陵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我给云袖递了个眼色,云袖立刻拿出一本账册,朗声道:
“裴大人,这是郡主陪嫁的明细。
经查,您私自变卖了城西的绸缎庄、挪用了五万两嫁妆银,
还将郡主的九凤鎏金钗送了柳氏……请您三日内归还!”
裴老夫人跳脚尖叫:“胡说!进了裴家的门就是裴家的东西!凭什么还?”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靖北王府的东西,不是你裴家能贪的。”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裴少陵,对沈翊说:
“哥哥,我们走。这里的一切都让人作呕。”
沈翊点点头,扶着我转身要走。
“不!昭华别离开我!”裴少陵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我把柳氏送走!我只要你和女儿!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直沉默的柳卿茹猛地扯下头上的珠钗,尖声质问:
“少陵?你说什么?你要把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