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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日,我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
裴少陵却整日在外奔波,府里难觅他的踪影。
下人私下议论,说他拿了我嫁妆里的玉如意,给柳卿茹在城东换了座带花园的别院。
管家还悄悄备了不少绸缎和礼盒,整座裴府都透着股反常的热闹。
“郡主羊水破了!快请稳婆和太医!”云袖的惊呼刚落,府里顿时乱作一团。
裴少陵却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锦袍,脸上喜气洋洋。
他见我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装出关切的样子:
“昭华,撑住点!太医马上就到,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身显眼的锦袍:“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裴少陵眼神一闪,强装自然地笑道:
“今日是咱们孩子要出世的日子,穿得精神些,讨个吉利。”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吹吹打打的乐声,还有宾客的喧哗,分明是办宴的排场。
裴少陵眉头一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哪家办酒这么不懂事,吵得人不得安宁!昭华你先躺着,我去让他们安静点!”
他没等我说话,抽手就往外走。我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片刻后,云袖端着红糖水进来,气得声音发颤:
“郡主!大人在正厅给柳氏办宴呢!来了好多官员,那阵仗比娶正妻还张扬!”
按规矩,妾室连入府都只能走侧门,他竟借着给我“冲喜”的由头,
公然给柳卿茹撑场面,这是把我的脸面踩在泥里!
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腹中的剧痛猛地袭来。
云袖吓得眼泪直流,紧紧攥着我的手:“郡主!您一定要挺住啊!”
不知熬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昏过去时,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生了!是位千金!”稳婆的声音传来。
看着襁褓中瘦弱的孩子,我心里又酸又涩,
她刚出生,父亲却在为别的女人设宴,连一眼都不肯来看她。
外院的乐声更响了,一个小丫鬟在门外小声禀报:
“大人,郡主生了位小姐,只是身子弱,您要不要去看看?”
裴老夫人的声音立刻响起:“看什么看!没见少陵正忙着待客吗?”
“不就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要紧的!”
裴少陵跟着附和:“昭华母女平安就好,我忙完这里再过去。”
说完,他转头就对柳卿茹嘘寒问暖,满脸宠溺。
礼官的声音穿透院墙:“请柳姑娘上座——”
“敬柳姑娘一杯,祝裴大人喜得麟儿——”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声震耳的通传,“圣旨到!裴少陵接旨!”
我挣扎着撑起身,望向门口。
来得正好,我要让他看看,欺辱我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