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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茹上前两步,指着裴少陵,指尖因愤怒而发颤:
“我虽是风尘女子,可在春风楼时,求我赎身的人能排半条街!”
“若不是你日日说要娶我做正妻,许我凤冠霞帔,我怎会耗在这里等你?”
“现在一句‘送走’,就想把我打发了?”
裴少陵被当众戳穿,脸色青红交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吼道:
“你闭嘴!我肯赎你出风尘,已是天大的恩宠!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风尘女子也配做裴家主母?先前是我糊涂!”
“你若识趣,我便认你做义妹,保你衣食无忧,已是仁至义尽!”
“义妹?”柳卿茹气得发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叫你哥哥?裴少陵,你还有心吗!”
她彻底寒了心,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摔在地上:
“你说郡主古板无趣,不懂柔情!说娶我进门就把她贬去别院!这些话,你敢说不是你写的?”
裴少陵惊恐地看向我,慌忙辩解:“你胡说!这字是伪造的!贱人,你敢栽赃我!”
他冲上前,狠狠甩了柳卿茹一个耳光。
柳卿茹踉跄几步,脸颊瞬间红肿。裴少陵打完,又“扑通”跪在我面前:
“昭华!别信她的鬼话!她是气我不娶她,故意挑拨!”
我看着眼前的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抬手接过云袖递来的茶盏,将水泼在地上:
“裴少陵,你若能把这泼出去的水收回来,今日之事我便当没发生。”
裴少陵僵在原地,终于明白一切都晚了。
“妹妹,走了。”沈翊扶着我转身向外。
身后传来御史大夫的催促:“裴少陵,离府文书你签还是不签?”
裴少陵面如死灰,声音带着哭腔:“我签……”
宾客们见状纷纷散去,脸上满是鄙夷。裴老夫人尖声骂道:
“滚!都是趋炎附势的东西!等我儿东山再起,看你们谁敢小瞧!”
裴少陵猛地吼道:“够了!别骂了!”
“都是你!整天催着要孙子,要我抬柳氏做平妻!”
“若不是你怂恿,我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官没了,家也散了!你满意了?”
裴老夫人被吼得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哭:
“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裴家!你自己不也想要儿子吗?现在倒怪我!”
混乱中,柳卿茹擦掉嘴角的血,对丫鬟冷声道:“收拾东西,走。”
裴老夫人扑过去拦住她:“你去哪?你肚子里还怀着我裴家的孙子!”
柳卿茹看着她,眼神冰冷:“孙子?你们裴家现在只剩一座空宅、一个贬民,还有一堆烂账!我柳卿茹就算回春风楼,也不跟你们蹚浑水!”
她摸了摸小腹,冷笑一声:“这孩子,我会带走自己养,从今往后,跟你们裴家毫无关系。”
“你敢!那是裴家的种!”裴老夫人尖叫着,面容扭曲。
柳卿茹轻蔑地笑了笑,径直向外走去。
裴老夫人拉着裴少陵:“快拦住她!那是你儿子啊!”
裴少陵万念俱灰,甩开她的手嘶吼:
“让她走!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裴家不稀罕!”
裴老夫人瘫坐在地上,指着虚空怒骂:
“滚!都滚!我裴家还怕娶不到媳妇吗!”
她的骂声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荡,可笑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