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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最先炸了。

“沈清！你真要把事情闹到派出所？”

我挂了电话。

“是。”

她气得拍腿。

“我算看错你了！我好心介绍对象，你恩将仇报！”

我冷眼看她。

“你介绍的是对象，还是审判官？”

马俊咬着牙。

“你少得意。就算报告有问题，也不是我做的。”

我问：

“你刚才不是说托人查的？”

他眼神一躲。

“我随口说的。”

“不是说要发到医院群？”

“我吓唬你。”

“不是说我流过产、不孕？”

他脸一横。

“那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把录音界面亮给他。

“都录下来了。”

马俊脸色铁青。

张姨冲过来要抢我手机。

“你录什么录？相亲还录音，你这人心机也太深了！”

我后退一步。

“有人当众污蔑我，我留证据叫心机？”

她气急败坏。

我妈忽然拉住我。

“清清，要不算了吧。”

我看着她。

又是这句话。

算了吧。

从小到大，只要涉及亲戚、熟人、面子，最后一定是让我算了。

我考上重点高中，邻居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我妈让我别顶嘴。

我读医时亲戚说医生脏累不顾家，我妈让我笑笑就过去。

我三十岁没结婚，被人背后说眼高手低，她也劝我别计较。

现在，有人拿假报告说我不孕流产。

她还是让我算了。

我问她：

“如果今天我没看出来报告是假的呢？”

我妈红着眼。

“妈知道你委屈，可是小马毕竟是张姨侄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我呢？”

我声音发抖。

“我以后怎么见人？”

她眼泪掉下来。

“那你想让妈怎么办？看你报警，看你把事情闹大，看别人说我们家女儿不好嫁？”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原来你最怕的，还是我不好嫁。”

她僵住。

马俊见缝插针。

“阿姨，我早说了，她这种女人自私得很。你养她这么大，她考虑过你的脸面吗？”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

周妍站在门口。

她穿着碎花裙，手里拎着礼盒，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看到满屋人，她怔住。

“清清，你也在？”

我盯着她。

“你来得正好。”

马俊猛地回头。

“你怎么来了？”

周妍脸色刷地白了。

张姨也慌了。

“妍妍，你不是说堵车吗？”

妍妍？

我看向张姨。

“你们认识？”

周妍嘴唇发抖。

“我……张姨是我远房姑妈。”

我又看向马俊。

“那他呢？”

周妍低下头，不敢看我。

马俊突然吼她。

“你怕什么？你不是说报告万无一失吗？”

满桌死寂。

我妈猛地捂住嘴。

周妍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马俊！你胡说什么！”

马俊气急败坏。

“我胡说？不是你说沈清抢了你晋升名额，让我帮你出口气？”

“不是你把报告给我，让我在相亲桌上逼她低头？”

“不是你说，只要她名声臭了，医院就不敢再让她评副高？”

我握紧手机。

录音还在继续。

周妍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我刚要追。

门外传来一道沉冷的男声。

“站住。”

医院医务科主任带着保卫和两名民警，堵在门口。

主任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目光落在周妍身上。

“周妍。”

“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的工号，昨晚登录过病案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