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妈一路跟着,几次想扶我,都被我避开。
她终于忍不住。
“清清,你别这样。”
我停下脚步。
“我哪样?”
她眼眶红肿。
“妈知道你委屈,可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脑子乱了。”
我看着她。
“你不是第一次不信我。”
她僵住。
我没再说。
笔录做了三个小时。
马俊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只是听信谣言。
直到张可被带到。
她比周妍崩得还快。
手机一查,聊天记录、转账、偷拍视频,全在。
张可哭着说:
“我就是想吓吓她。她害我被行政处分,我气不过。”
民警问:
“报告模板谁做的?”
张可指向周妍。
周妍又指向马俊。
三个人互咬,咬到最后,事实反而越来越清楚。
马俊想骗婚。
张姨想撮合。
周妍嫉妒我评职称。
张可记恨我举报采购问题。
几个人一拍即合。
假报告是张可盖的章。
病情内容是周妍编的。
马俊负责在相亲桌上羞辱、施压、逼我答应结婚条件。
张姨负责把我妈稳住。
如果我当场慌了,或者我妈逼我低头,他们就能顺势拿捏我。
如果我反抗,他们就把假报告发出去,先毁我名声。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人在一群烂人眼里,不是人。
是工具,是梯子,是钱袋子。
主任亲自来了派出所。
他对我说:
“医院已经启动内部调查。沈清,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你的评审。”
我点头。
“谢谢主任。”
他叹气。
“倒是你,这几天可能会被议论。需要院里出声明吗?”
我还没开口,我妈急了。
“出声明,会不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主任看了她一眼。
“谣言不澄清,才会更大。”
我妈脸一白。
我说:
“出。”
“以医院名义说明报告系伪造,公章被违规使用,相关人员已配合警方调查。”
主任点头。
“我安排。”
我妈小心翼翼问:
“清清,这样别人会不会知道你相亲被人……”
我打断她。
“他们本来就会知道。”
她没话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
端午的街上还有卖粽子的摊,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我妈跟在我身后。
“清清,回家吧,妈给你煮粽子。”
“不了。”
“那你住哪?”
“我自己家。”
她愣了愣。
“你买房了?”
我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来,前阵子我说过。
她当时只顾着催我相亲,根本没听进去。
她脸上满是难堪。
“妈最近太操心你的婚事,忽略你了。”
“不是最近。”
我拦了辆车。
她拉住车门。
“你还在怪妈?”
我问:
“我不该怪吗?”
她哭着说:
“妈只是怕你以后一个人孤单。”
我平静开口。
“我一个人不孤单。”
“被最亲的人不信任,才孤单。”
她手一松。
车门关上。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医院声明发出。
很快,马俊所在单位也知道了。
国企最怕舆情。
他被停职调查。
张姨打了我几十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她换号码发短信。
“清清,小马工作要没了,你不能这么狠。”
“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怎么能毁人一辈子?”
“你不嫁就不嫁,为什么非要报警?”
我只回了一句。
“我救人,不救畜生。”
然后拉黑。
下午,我刚做完手术,护士跑进来。
“沈医生,门口有人闹事。”
我摘下口罩。
“谁?”
护士脸色复杂。
“马俊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