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酵了三天。
马俊单位通报出来。
停职,配合警方调查,后续按规定处理。
张可被医院解除合同,涉嫌违法部分移交警方。
周妍被停职,护士执业相关问题上报主管部门。
张姨再也没敢联系我。
倒是我妈,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
不催婚。
不卖惨。
只说:
“今天下雨,带伞。”
“粽子别空腹吃。”
我偶尔回一个“嗯”。
关系没有立刻变好。
但至少,她开始学着尊重边界。
一周后,我参加副高评审答辩。
主任在走廊碰见我。
“状态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笑。
“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你的材料很硬。”
我点头。
答辩结束得很顺利。
出来时,我看见我妈站在医院门口。
她没进来。
只是远远看着。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见我出来,她有点局促。
“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
她松了口气。
“我听你同事说,你今天评审,就来看看。”
我看着她。
“结果还没出。”
“妈知道。”
她把水果递给我。
“无论过不过,你都很优秀。”
我怔住。
这句话,我等了很多年。
小时候考第一,她说别骄傲。
读医学院,她说女孩子太累。
进省医院,她说稳定了赶紧结婚。
我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
却很少听她说一句:
你已经很好。
我接过水果。
“谢谢。”
她眼圈又红了,却忍住没哭。
“清清,妈以前总觉得,女孩子要结婚才算有着落。”
“这几天我想明白了。”
“你自己站得稳,就是最大的着落。”
我喉咙有些堵。
她又说:
“以后你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就不结。妈不催了。”
我看着她。
“真的?”
她点头。
这时,主任从后面走出来。
“沈清,院里刚接到通知,你评审通过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妈先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通过了?”
主任笑着点头。
“通过了。”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不是很厉害?”
主任认真说:
“非常厉害。”
我妈哭着笑。
“我女儿真厉害。”
这一次,她不是在亲戚面前炫耀。
不是为了脸面。
只是单纯为我高兴。
我低头笑了笑。
手机忽然响起。
是派出所电话。
民警告诉我,马俊几人已被依法处理,后续民事赔偿可以另行起诉。
我说:“我会起诉。”
挂断后,我妈紧张地看着我。
“你决定就好,妈支持你。”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不觉得闹大不好看?”
她摇头。
“错的人才该怕不好看。”
我终于笑了。
后来,我起诉马俊、周妍、张可和张姨。
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道歉声明挂出来那天,我没有觉得多痛快。
只是觉得压在身上的脏水,终于被一点点洗干净。
马俊丢了工作,还背了案底。
听说他妈到处托人相亲,没人敢接。
张姨在小区里抬不起头。
周妍离开了医院。
张可更不用说,行政圈子再没人敢用她。
至于我。
我还是照常上班,手术,门诊,查房。
忙得脚不沾地。
也活得踏踏实实。
晚上,我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摆着粽子和一副碗筷。
她说:
“妈给你留了位置。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没关系。妈等你,不逼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她:
“下次休息,我回去吃饭。”
她秒回:
“好,妈等你。”
我放下手机,窗外天光正亮。
人生没有谁必须依附谁。
婚姻不是救命绳。
父母也不是永远正确。
我走过最难堪的饭局,听过最恶毒的污蔑,也亲手把所有脏水泼回去。
从今往后,谁再想审判我,都得先掂量掂量。
我沈清,不接受造谣。
也不接受将就。
更不接受任何人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推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