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初夏。
我穿着一条素净的长裙,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身上的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我哥端着刚榨好的果汁走过来,顺手把平板递给我,上面是十三处的例行简报。
“那几个轿夫啊……”
他在我身边坐下,
“在雨林里待了三个月,每天被蛇追着咬。后来实在受不了,跑了,结果误闯了边境的毒贩窝点,现在估计正在哪个橡胶园里卖苦力呢,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我抿了口果汁,视线落在平板的下一张照片上。
那是苏俊洐。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缩在西北某个露天煤矿里,满脸煤灰,佝偻着背铲煤。
曾经那双拿钢笔签合同的手,如今满是冻疮和老茧。
简报上说,因为他试图贿赂监工,被罚去最深的矿坑,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连抬头看太阳的力气都没了。
至于白茉莉……
照片里是一个荒凉的雪原,一座孤零零的科考站。
那个自称“小仙女”的女人,正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跪在结冰的厕所里刷马桶。
周围全是肥硕的企鹅晃来晃去,她一边刷一边哭,鼻涕冻成了冰棍。
听说她因为受不了寂寞,试图勾引一位六十岁的科考老教授,结果被当成精神病患者关了禁闭。
“这下,她真成‘大小姐’了。”
我哥笑着调侃了一句,顺手把屏幕划走,
“永远活在聚光灯下,观众是成群的企鹅。”
我放下平板,感受着脸上暖洋洋的阳光,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只是一种彻底的轻松。
那些曾经试图毁掉我的人,终于被永远钉在了泥潭里。
“哥,”
我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小笼包了。”
“行,这就开车带你去。”
林铮揉了揉我的头发,牵着我的手往车库走去。
身后是鸟语花香,前方是岁月静好。
至于那些烂人烂事,不过是路边被风吹散的尘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