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手机里的报销细则,逐条往下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姐,这上面根本没有说要提供出行方案。”
她补口红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斜睨我一眼,忽然笑了:
“流程上有自己垫钱的情况么?”
她旋出口红,慢悠悠描着唇线:
“你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懂不懂?”
“出去为公司办事是总裁特批的。”
“谁特批的都没用。”
她“啪”地合上口红,敲着桌面,一字一顿,
“要报账,我说了算。”
我胸口发闷,指甲再次掐进掌心。
“既然有这个规矩,你刚才怎么不说?”
“让我一趟一趟地跑?”
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把口红丢进包里,转头对旁边的小财务嗤笑:
“你说咱们公司这些老人,自己不长嘴问,我难道要追着告诉她么?”
“什么情商。”
她瞥我一眼,轻飘飘的,“怪不得一辈子都这个样。”
小财务捂着嘴笑。
我想起房贷还款日就在三天后,那串数字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报到账才是真的。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发虚。
方案写了整整一下午,打印装订好,我几乎是跑着回到财务室。
刘姐正对着镜子拨弄耳环,见我进来,眉头一皱:
“我要开会,耽误不得,明天再来。”
“刘姐,我房贷马上就到期了,您能不能”
“现在的年轻人,没钱还学人家提前消费。”
她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故意要让整个办公室听见,
“指望这点差旅费还贷款,以后谁娶到这种媳妇谁倒霉。”
小财务点头如捣蒜:“我绝对不跟她一样,打肿脸充胖子。”
刘姐背上包,冲我轻蔑一笑:“我要去开会,你总不能耽误我工作吧?”
就在这时,隔壁销售部的周明推门进来,把一沓资料往她桌上一放:
“刘姐,我上周的招待费。”
她连看都没看,顺手就收进抽屉里,公式化地说了句:
“后面要是还差什么,我再打电话让你补。”
我知道这个周明。
逢年过节,他往刘姐家送的东西,全公司都传遍了。
去年中秋,有人亲眼看见他拎着两箱茅台进了她小区。
我僵在原地,血液轰地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