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排坐在被告席上。
陆知薇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虚虚看着前方:
“姜慕,只要我没事,我哥会让你进陆氏当法务负责人。要是办砸了,你在这个圈子连口饭都别想吃。”
我没搭腔。
法庭后方的媒体区,几台摄像机亮着红灯。
这是第一次全网公开直播法庭审理。
不过五分钟,人数就来到了三十万。
【这女律师想钱想疯了吧?为了名利真是什么案子都接】
【陆医生看着挺委屈的,现在的家属真难伺候,医生又不是神仙】
【就是,不配合治疗还怪医生,以后谁敢治病?】
陆知薇看着屏幕,脊背挺得笔直,对着镜头露出一副倔强隐忍的模样。
开庭前三十分钟。
法庭里只有我翻动纸张和陈述的声音。
我列举了死者之前的病史,出示了当晚急救室的设备故障记录。
对面原告席上。
家属律师指控陆知薇的证据被我一条条驳回。
我清楚地看见了对方律师眼里的鄙夷。
被害人的母亲坐在后面,双眼无神地抱着女儿的相框。
一张明媚的黑白照被她擦拭的干净发亮。
【卧槽,姓姜的律师是真有两把刷子,我都看见对面律师额头的冷汗了】
【原来是设备坏了?那怪不到医生头上啊】
【反转了?家属这是医闹吧】
陆知薇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看见陆宴紧绷的脸色渐渐松缓。
甚至有闲心欣赏着原告席上律师无力的模样。
“综上所述,被告当时的行为完全符合紧急避险的免责条款。”
我合上最后一页档案。
法庭里安静得只剩下法官翻资料的声音。
我转过身,直视着陆知薇。
“但这所有辩护,都基于一个前提。”
陆知薇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有些古怪地僵在嘴角。
“被告人在采取急救措施时,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意图。”
“陆医生,你当时违规进行二次插管,真的只是为了抢救吗?而不是想在科室主任面前证明能力,才强行插手非你管辖的病人吗?”
陆知薇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原告律师。”我没理她,转头看向对面,“你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里,有一段录音,但你有听清那通录音里的杂音吗。”
原告律师愣了一秒,随即狂喜:
“审判长!原告方申请提交新证据!”
录音很快在法庭内播放。
这是一段通话快要结束时的录音,电流声三秒后是一段人声。
“她的女儿关我屁事?我就是要让主任看看,这台手术只有我能做!”
陆知薇自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个法庭。
也传进了三百万人的直播间。
法官眉头紧锁。
“休庭十分钟,合议庭对新证据进行评估。”
“姜慕!”
旁听席上的陆宴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抠着护栏。
“你疯了是不是?”
他压低的声音里全是暴怒。
我整理了一下资料。
径直走向了那台正对着我的直播摄像头。
“既然是全网直播,那就顺便把旧账一起算了。”
我看着陆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要公布,五年前安心医院412医疗事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