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的手指抓紧木制护栏。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姜慕,停下。”
他压低声音说。
我转过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五年前的412事故,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
法官翻动桌上的卷宗。
“辩护人,请说明关联性。”
法官问。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文件纸张泛黄,边缘带有磨损的痕迹。
“五年前,安心医院发生过一起几乎完全相同的医疗事故。当时的涉事医生,正是今天的被告,陆知薇。”
我答。
陆知薇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摩擦声。
“你胡说!”
她喊。
陆宴从旁听席的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向护栏。
“法官,我要求更换辩护律师。她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
陆宴说。
我站在原地,将手中的文件举高。
“根据法律规定,开庭期间更换律师需要正当理由。我正在陈述与本案相关的背景事实,并没有损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
我答。
我看着陆宴的脸。他颧骨上的肌肉绷紧,呼吸频率加快。
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脑海中演练这个场景。我在狭窄的监室里背诵法律条文,忍受右手骨折的剧痛。我推演过他会用什么方式打断我,也推演过陆知薇会如何反抗。放弃陆家提供的法务总监职位,放弃江城所有的资源,只为了换取此刻站在麦克风前的机会。
法官敲击法槌。
“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退回座位。辩护人,请继续陈述并提交证据。”
法官说。
陆宴站在护栏外,胸膛起伏。两名法警走过去,站在他两侧。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我将文件递给法庭工作人员。
“这是五年前412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显示,主刀医生在未获得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进行高风险操作,导致患者大出血死亡。”
我说。
工作人员将文件传递给法官。法官低头阅读。
陆知薇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份报告是伪造的!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如果不做手术,病人马上就会死。我是为了救人!”
她喊。
原告律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审判长,原告方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寻找这份报告的完整版。当年医院只给了一份简报,隐瞒了主刀医生的真实身份。”
原告律师说。
旁听席上,死者的母亲站了起来。她手里紧紧抱着女儿的黑白照片。
“是你……当年那个戴着口罩不肯见我们的医生,就是你!”
死者母亲指着陆知薇喊。
法警走过去,示意死者母亲坐下。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眼泪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
我走到陆知薇面前。
“陆医生,五年前你刚拿到执业资格,就在安心医院进行了那台手术。事后,医院出具了处罚决定,但受罚的人并不是你。你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被陆家送出了国。”
我问。
陆知薇双手抓住桌沿,指甲用力抵在木板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场事故的责任人已经坐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承认了操作失误,判决书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