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侧门被推开。
四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入法庭。领头的警察出示了一张盖有红色印章的纸张。
“陆宴先生,陆知薇女士。我们是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你们涉嫌妨害作证罪、行贿罪以及重大责任事故罪,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警察说。
陆知薇从椅子上滑落,坐在地板上。
她的白色连衣裙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沾染了灰尘。
“哥!救我!我不要去坐牢!”陆知薇哭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陆宴没有看她。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陆慕,我是你亲哥哥。你一定要把陆家毁掉吗?”陆宴问。
“陆宴,五年前我求你的时候,你说过,陆家只有陆知薇一个女儿。”我答。
我提起黑色公文包,向法官微微鞠躬。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我说。
法官看着我,随后敲击法槌。
“休庭。被告人陆知薇、旁听人员陆宴依法予以羁押、传唤。”法官说。
法警走上前,将金属手铐戴在陆知薇的手腕上。
手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陆知薇被两名法警架起,向法庭后门拖去。她的皮鞋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黑色的擦痕。
陆宴也被警察带走。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陆氏倒了,你什么也得不到。”陆宴说。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我答。
我没有看他,迈步向法庭大门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走廊里挤满了记者。
闪光灯不断亮起,白色的光线照亮了走廊的灰色墙壁。
“姜律师,请问你真的是陆家当年的亲生女儿吗?”
“姜律师,关于陆氏集团的行贿证据,你是什么时候收集到的?”
“姜律师,万和集团刚刚发布公告,宣布你成为他们的终身法律顾问,请问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问题。我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在电梯口,我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钱建国。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双手递过来一张新的工作证。
“姜律,不,姜合伙人。律所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聘请你为我们所的第一合伙人。这是你的新工牌。”钱建国说。
我看着那张金色的工牌,没有伸手去接。
“钱副主任,我说过,我辞职了。”我说。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在钱建国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合拢。
一楼大厅外,阳光刺眼。
我站在法院高高的石阶上。
死者的母亲站在石阶下方,手里依然抱着那个黑白相框。
她看着我,随后弯下腰,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向她点了点头,迈步走下石阶。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网盘的后台数据。
下载量:一百二十万次。
陆氏集团的股票走势图上,代表股价的红线呈现出九十度的垂直下跌,最终固定在跌停板的绿色数字上。
一条新的短信弹出来。
发件人是五年前在监狱里结识的那位法政界前辈。
【陆慕,恭喜出狱,也恭喜你重回阳光下。万和的合同只是开始,江城的天,该变了。】
我将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干燥的沙尘,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拉低了西装的领口,向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我坐进后座。
“姜律,接下来去哪里?”司机问。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法院大楼,以及大楼前逐渐散去的人群。
“去安心医院。”我答。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快速旋转,带起一片干燥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