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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透着急切：“不是让你在家看壮壮吗？我们这都要出门了！你人呢？！菜市场也找过了，公园也找了，你到底在哪儿？！”
我停下脚步，声音异常平静：“我在机场。”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机场？哪个机场？你去机场干什么？接人？接谁啊？”
“不接人。”
我看着前方“国际出发”的指示牌。
“我出国。去马尔代夫。”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好几秒的沉默，之后便是更难以置信的叫喊声。
“什么？！马尔代夫？！妈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一个人？你去马尔代夫干什么？！你怎么去的？！你哪来的钱？！”
背景音里，儿媳的声音也挤了进来，同样充满了惊愕：“谁？妈？她去马尔代夫了？！”
我握着手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钱是我自己攒的，没有为什么，我想去就去了。”
“你自己攒的？”
儿子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你哪来的钱？！那钱……那钱不是……”
“是什么？”
我替他说了出来。
“是你们替我规划好的，我应该留着给壮壮上学、给你妹妹结婚用的对吗？”
“可惜，那是我的钱。我现在，就想用它给我自己花。”
儿子显然被我的话噎得够呛，气急败坏地吼起来：“妈！你疯了？你简直胡闹！那是家里的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那是留给孩子将来的钱！你怎么能拿去挥霍？赶紧回来！立刻给我回来！”
其他人的声音也在后面乱作一团。
“妈！那是我们的钱啊！壮壮还要上学的，你怎么能这样！”
“妈！我的嫁妆！你怎么能……”
听着电话那头乱成一团的指责，我忽然笑了。
“我的钱给我自己花一次，就是挥霍？”
“那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打算扔下我拿着我的这笔钱去度过你们的假期，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祝你们假期愉快。”
“妈！你不准挂！你……”
我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混乱，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通过安检没过多久，广播里开始催促前往马尔代夫的旅客准备登机。
我刚刚站起身，手臂猛地被人从后面抓住。
我惊愕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
老伴、儿子、女儿，甚至儿媳也抱着还在抽噎的孙子，全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
“妈！你真的在这儿！”
儿子喘着粗气，声音急切：“你疯了？快跟我们回去！”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夺我手里的登机牌。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这一家子跑来兴师问罪的人。
“回去？回哪里去？”
“回那个每个人都迫不及待想甩掉我的家？”
老伴挤上前来，脸上堆起一种我看了整整几十年的不耐烦：“老婆子！你闹够了没有！这么大年纪了学人家玩什么离家出走？像什么话！快把票退了，回家去！”
女儿也急赤白脸地帮腔，语气里满是抱怨：“妈！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你怎么能这么吓唬我们啊？就为这么点事？”
“这么点事？”
我重复着她的话。
“对你们来说是这么点事，对我不是。”
儿媳在一旁抱着孩子，阴阳怪气地补充：“妈，您要是对我们有意见直说不行吗？非要搞这么大阵仗，浪费这么多钱，何必呢？这钱干点啥不好？”
直到现在他们心疼的也不是我，是那笔被我花了的钱。
儿子试图缓和语气：“妈，我们承认，这次没带你是我们考虑不周。但你也得体谅我们是不是？”
“我们年轻人想玩得嗨一点，节奏快一点，你确实跟不上啊！我们也是为你好，怕你累着！”
他顿了顿，仿佛施舍般给出一个承诺：“这样，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找个平缓的地方，专门陪你玩，行不行？”
“这次你先跟我们回去，把票退了，损失点手续费就损失点，总比全浪费了强！”
女儿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妈，下次我们全家一起去！我保证！这次你就别闹了，好不好？你看壮壮都吓哭了！”
儿媳顺势把孩子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看着他们，这一张张我曾倾尽所有去爱护的脸。
“为我好？怕我累着？”
“所以你们建了个群商量怎么甩掉我？所以你们商量着怎么骗我的钱去给你们升级民宿？所以你们觉得带隔壁那个会跳舞的张阿姨都比带我这个老婆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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