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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系好了律师,开始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律师告诉我,鉴于情况,过程可能不会太顺利,姜德贵很可能会利用拖延战术。
我笑了笑,告诉他:“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得起。”
姜家人持续不断地一次次反扑,却一次次像撞在南墙上。
我按部就班地过着我的新生活。
早晨去公园练太极,下午有时去老年大学报的书法班,有时和老姐妹喝茶聊天。
后来的一个周末,老年大学组织了一次周边城市写生游,我报了名。
巧的是,我们在一家民宿门口撞见了狼狈不堪的姜家一行人。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姜德贵脸色晦暗,提着大包小包,儿子儿媳一脸疲惫和不耐烦,女儿忙着刷手机眉头紧锁,壮壮则哭闹着要买路边小摊的玩具,赖在地上不肯走。
“你就不能让他安静会儿?!一路上就知道买买买,现在又看什么玩具!惯得没样!”
“我惯的?你好!你除了会吼还会干什么?你行你来带啊!站那儿跟个大爷似的!”
“这破地方人挤人,民宿贵得要死,我就说不如在家待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钱都花了!”
“都少说两句!还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没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快点找个地方歇脚,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显然,没有我之后,他们所谓的“欢乐之旅”并不欢乐。
对比之下,我们老年大学的队伍井然有序,欢声笑语。
我穿着舒适的新衣服,戴着遮阳帽,和同伴们有说有笑。
他们一抬头看见了我,全都愣住了。
儿子还下意识地把哭闹的壮壮往身后藏了藏,似乎觉得这场景丢人。
壮壮先哭喊起来:“奶奶!奶奶!我要奶奶!”
儿媳赶紧捂住他的嘴,表情尴尬。
儿子硬着头皮走上前:“妈,你怎么在这?”
“老年大学组织活动。”
我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不是去住带泳池的别墅了吗?怎么,玩得不开心?”
姜德贵一看见我就忍不住咆哮起来。
“都怪你!你看你把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一出门就闹!你就这么当奶奶的?丢下家里一摊子不管,自己倒出来逍遥快活!”
这时,我们带队老师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李阿姨,没事吧?这几位是?”
儿子却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师您好,我们是她家人。我妈她最近跟我们闹别扭,一个人跑出来,我们都很担心她。”
“她年纪大了,脾气犟,总是做些胡搅蛮缠没道理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试图把我塑造成一个不懂事、闹别扭的老太太。
带队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一家子狼狈的样子,笑了笑。
“原来是李阿姨的家人啊。我看李阿姨在我们班上挺好的,和大家相处得都很愉快,一点麻烦都没有。”
“倒是你们,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儿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老姐妹们也围了过来。
“就是,老李姐多好的人啊,你们做儿女的怎么能这么说她。”
“老人家辛苦一辈子,出来玩玩散散心怎么了?”
“看你们这拖家带口的,玩得还没我们老太太轻松呢。”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像一个个无声的耳光,扇在姜家人脸上。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儿子眼见卖惨无效,丢了面子,更加气急败坏。
“妈!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非要离婚,非要一个人跑去马尔代夫那种地方,肯定是在那儿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你就是被小白脸骗了哄了,不然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