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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率先反应过来，试图转移话题：“妈……那个……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人也回来了，钱……估计也花了不少吧？”

“剩下的赶紧交出来吧，那本来就是给壮壮和妹妹准备的钱，乱花像什么话！”

儿媳立刻帮腔，语气急切：“对对对，妈，把钱拿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也不计较你这次任性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仿佛是给了我天大的恩惠。

只要我交出剩下的钱，继续当牛做马，他们就可以原谅我的任性和自私。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看着这些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

“我再说一遍，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剩下的，也不会给你们。”

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指责我的机会，我继续缓缓地、清晰地宣布：

“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姜德贵，我要跟你离婚。”

动画片的声音还在吵闹，壮壮的抽泣声也还在继续。

但剩下的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妈……你……你说什么？”

过了很久，儿子才好像刚刚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我。

“我说，我要和你爸离婚。”

“妈，你疯了吗？”

女儿尖叫起来：“离婚？你多大年纪了还说这种话？丢不丢人！离了我们谁还要你！”

老伴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闹！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离婚？离了我你怎么活？”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家里，是谁离了谁活不了。”

我的目光扫过满屋狼藉：“至于这烂摊子？谁弄乱的，谁收拾。孩子是谁的，谁自己带。”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拉着我的行李箱，转身走向那间我睡了几十年的卧室，开始收拾我剩余的东西。

儿子三两步追了进来：“妈你来真的？就因为这点事，家都不要了？”

儿媳一遍哄着孙子一遍在后面喊：“你快拦着妈啊！她走了壮壮谁带？这家谁收拾？我们怎么办啊！”

老伴更是爆发出了怒吼：“把这个家搞得一团糟就想一走了之？几十年的夫妻你说离就离？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每一个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没有一句是“妈，你别走，我们需要你”，更没有一句是“老婆子，对不起，我们错了”。

他们说的是“丢人”，是“怎么办”，是“谁带壮壮”，是“谁收拾家”。

我没有任何停顿地收拾好行李。

“姜德贵，离婚的事我会找律师联系你。”

我拉着行李箱，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妈！你不能走！”

儿子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你走了这个家就散了！你忍心吗？为了你那点委屈，连孙子都不要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在你眼里，合起伙来欺骗我嫌弃我背叛我，只是一点委屈？”

女儿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试图软硬兼施：“妈！你别吓唬我们了！你这么大年纪离婚，你去哪儿？你怎么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你为我们想想啊！”

我甩开她的手。

“我为你们想了一辈子。”

“结果是你们商量着怎么甩掉我这个累赘。”

“所以现在，该我为我自己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