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公公宣布自己岁数大了,提出要分家。

二弟媳分到一套学区房。

小姑子分到临街商铺。

轮到我这个嫁进沈家八年的长媳时,公公只给了我一句话:

“你是外人,沈家的东西,没你的份。”

我看着满桌团圆菜,忽然笑了。

八年里,婆婆做手术,是我垫的四十万。

小姑子开店亏钱,是我替她还的债。

公公查出重病,是我托人排上了全国最难约的质子治疗名额,光定金就刷了我一百八十万。

他们吃着我买的月饼,住着我补贴的房子。

最后却告诉我:

我是外人。

我没哭,也没闹。

第二天,我去了国际肿瘤中心,取消了公公下周的治疗排期。

工作人员再三确认:

“许女士,确定取消吗?这个名额一旦释放,至少要再等两年。”

我签下名字,平静地笑了笑:

“确定。”

“毕竟我是外人,没资格管沈家的生死。”

1

中秋那天,沈家老宅比往年热闹。

圆桌上摆着八宝鸭、蟹黄豆腐、清蒸桂鱼,还有我一早排队买来的手工月饼。

婆婆坐在主位旁,笑得合不拢嘴。

公公沈德海更是难得精神,手边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我一进门,二弟媳周敏就阴阳怪气地笑:

“大嫂来了啊?今年又带这么贵的月饼,真不愧是年薪百万的女强人。”

小姑子沈薇捏起一块月饼,扫了眼包装。

“哟,还是限量款,一盒三千多吧?大嫂真有钱。”

我没接话,把礼盒放到茶几上。

沈家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

逢年过节,我买礼物。

老人看病,我掏钱。

家里谁遇到难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我。

可每次坐到饭桌上,我却永远是那个“嫁进来的”。

菜上齐后,公公清了清嗓子。

“今天中秋,人都到齐了,我说件大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公公从牛皮纸袋里拿出几份文件,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老宅那片定下来了,要拆迁。”

“补偿方案也出来了,两套房,三间商铺,还有六百万现金。”

二弟沈成眼睛瞬间亮了。

周敏更是激动得筷子都掉了。

小姑子沈薇直接凑过去:

“爸,那怎么分啊?”

公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老二一家孩子快上学了,那套学区房给他们。”

周敏立刻笑开了花:

“谢谢爸!爸您真是最疼孙子!”

“薇薇开店不容易,三间商铺给她一间,剩下两间我和你妈先留着收租。”

公公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另一套房,写老大家沈南的名字。”

我抬起眼。

沈南是我丈夫。

我以为至少这一刻,八年的付出会被看见一点。

可下一秒,公公话锋一转:

“不过这房子是沈家的祖产换来的,只能算沈南个人的,跟许知意没关系。”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公公像是怕我听不懂,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

“知意啊,你别怪爸说话难听。”

“你虽然嫁进沈家八年,但你毕竟姓许。”

“你是外人,沈家的东西,没你的份。”

那一瞬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满桌团圆饭上,冷得刺眼。

沈南坐在我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

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沈薇嘴里咬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

“嫂子你这么能挣钱,应该也不差沈家这点东西吧?”

我忽然觉得好笑。

不差?

婆婆前年摔断腿,进口钢板和康复费用三十多万,是我交的。

沈薇创业失败,被人堵到店门口要债,哭着给我打电话,是我转了五十万。

公公今年查出肺部恶性肿瘤,国内排队排不上,是我托人找关系,花了整整半年,才抢到国际肿瘤中心的质子治疗名额。

一百八十万定金,我刷的是自己的卡。

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只是觉得,我该。

“许知意。”

公公敲了敲桌面,语气不悦:

“今天是中秋,别摆脸色。”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爸,我摆什么脸色了?”

公公皱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钱是沈家的,房是沈家的,我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你一个外人,别插手。”

外人。

又是外人。

沈南终于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

“知意,今天过节,别闹。”

我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好。”

“我不闹。”

那顿饭,我吃得很安静。

安静到沈南都以为,我真的忍下了。

可离开沈家老宅时,我把桌上那盒没拆封的月饼带走了。

婆婆在身后不满地喊:

“哎,那月饼不是给我们的吗?”

我回头看她,笑得温和。

“妈,外人送的东西,吃了不合适。”

说完,我转身下楼。

沈南追了出来。

“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手机屏幕亮起,是国际肿瘤中心发来的提醒短信。

【许女士,沈德海先生下周一质子治疗即将开始,请于明日上午完成最终确认。】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点了点。

最终确认?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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