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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没有签字。

他把离婚协议撕成两半，红着眼吼：

“许知意，你别逼我！”

碎纸落了一地。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撕一份，我可以再打印十份。”

“沈南，这婚，我离定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就因为几套房？”

我笑了笑。

“不是因为房。”

“是因为你们让我明白，这八年我有多蠢。”

沈南脸色难看。

“我爸说话是不好听，可老人嘛，你何必计较？”

又是这句话。

老人嘛。

别计较。

忍一忍。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摔在茶几上。

“那我们不谈感情，谈账。”

沈南愣住。

我一张张抽出来。

“这是你妈手术费，四十二万。”

“这是沈薇开店亏损，我替她垫的五十万。”

“这是你爸这次治疗定金，一百八十万。”

“还有每年中秋、春节、生日、旅游，我给沈家花的钱。”

“八年，加起来三百七十六万。”

我把最后一张汇总表拍在他面前。

“沈南，我以前觉得，一家人不该算太清。”

“可你们昨晚教会我了。”

“一家人分房，外人掏钱。”

“账，就该算清楚。”

沈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我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打开监控。

门外站着婆婆、周敏、沈薇，还有二弟沈成。

婆婆脸色铁青，手里还拎着我昨晚带走的月饼盒。

她一边砸门一边骂：

“许知意！开门！”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想害死你公公是不是？”

沈南见状，立刻过去开门。

我没有拦。

门一开，婆婆冲进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躲开，顺手按下手机录音。

婆婆扑了个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你了！”

“我们沈家养了你八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差点笑出声。

“沈家养我？”

“妈，您要不要看看，我和沈南这套房的房贷是谁还的？”

周敏尖声道：

“大嫂，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爸的病等不起，你先把治疗恢复。”

“钱以后大家会还你的。”

我看向她。

“怎么还？”

“用你刚分到的学区房抵押？”

周敏脸色一变，立刻后退半步。

“那怎么行？那是给孩子上学用的！”

我又看向沈薇。

“那用你的商铺抵押？”

沈薇立刻抱紧包：

“我的店还没稳定，商铺不能动！”

婆婆怒道：

“你非要逼死我们是不是？”

“那可是你公公！”

我平静地问：

“既然是你们最亲的人，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出钱？”

沈南压低声音：

“知意，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讽刺。

当他们把“外人”两个字砸到我脸上时，没人觉得做绝。

现在轮到他们掏钱，就开始说我绝情。

婆婆见我不松口，突然坐到地上哭嚎：

“没天理啊！”

“儿媳妇要逼死公公啊！”

“大家快来看啊，许知意这个毒妇，霸着救命钱不肯拿出来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周敏和沈薇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沈薇对着镜头哭：

“家人们，今天中秋刚过，我嫂子因为没分到房子，竟然取消了我爸的救命治疗……”

我看着她们演戏，没有阻止。

直到沈薇把视频发出去，我才慢悠悠开口：

“发完了？”

沈薇一愣。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那正好。”

“我也发点东西。”

里面是昨晚家宴的录音。

公公清清楚楚的声音传出来：

“你是外人，沈家的东西，没你的份。”

客厅里所有人的脸，瞬间白了。